林薇刚进门，就听见包厢里哄闹声。几个男人正围着一瓶二锅头，嘴皮子跟打机关枪似的。她皱皱眉，踮脚往里瞧——嚯，这阵仗，活像刚收工的戏班子。

“我说老周，您这故事编得……是不是有点太假了？”为首的是个微胖男人，叫李明，市局的，正把酒杯往桌中间一顿。

老周，本名周建国，局里退休的干部，此刻正被众人捧着。他咂咂嘴，扒拉口花生米：“什么叫假？我听我老领导干过比这更离谱的！”

“得了吧您，就您那记性，能编出人还认得你？”另一个瘦高个挤眉弄眼。这人叫刘伟，刑警队的技术员，专好拆穿老周的牛皮。

但老周蛮横得很，连喷烟都带着气势：“少废话，等下我讲个真事，保管你们怀疑我 DDR 都跳得不错。”他眨眨眼，罐头似的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“这个，绝对真实。”

众人哄笑，只有角落里坐着的王磊没动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烟卷。没人知道他是干啥的，只知道他前几年刚出狱。

“怎么？王哥，也编个故事显显身手？”李明碰瓷。

王磊吸口烟，眼皮跳了一下，没接话。他盘算着，这帮警察天天开着会，倒腾些家长里短，像不像群演？可那笔记本……老周那种老狐狸，凭什么突然翻出旧账？

包厢的门突然“砰”地被踹开。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，众人吓一跳。门口站着个穿雨衣的女人，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，手里攥着个红本本，正是老周的户口本。

“老周，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跟公安系统有仇吗？”

众人哗然。老周脸色瞬间变绿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我……”

“别装了！”女人把户口本往桌上一扔，“你儿子在我手上！”

“你……胡说什么！”老周手忙脚乱去捡本子，结果被女人一巴掌扇到脸上，踉跄着撞翻了二锅头。

烟雾腾起时，林薇已经躲到厕所里。她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，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王磊掏出手机，动作快得诡异。雨声、骂声、杯子碎裂声混在一起，像场即兴表演。

雨越下越大，包厢灯忽明忽灭。刘伟突然尖叫一声：“老周的枪！”他指了个方向，众人定睛一看，老周站在墙角，裤裆湿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