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顶着俩黑眼圈儿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，窗帘刚透进点灰蒙蒙的天光。他眯着眼瞅了瞅墙上的挂钟，嚯，已经六点半了。今天得赶紧了，老李那肥胖的身躯和锐利的眼神他可不想领教。

匆匆洗漱，胡乱塞了口面包，阿哲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小区门口堵得跟锅底儿似的，他骂骂咧咧地把破电动车停在路边，挤上早高峰的公交。人挤人，人挨人，空气里都是酸爽和尴尬。阿哲揣着手，随着人潮晃荡，脑子里盘算着中午吃啥，老板那堆活儿什么时候能干完。

拐过三站地，一家新开的创意设计工作室闯入眼帘。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，红色的“风”字差点掉下来。门口围着几个年轻人，正兴奋地围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瞎比划。那姑娘扎着个高高的马尾，穿着双帆布鞋，正笑得没心没肺，手里还举着个自拍杆。

“小姐姐，求个合影呗！” “我们工作室新开的，你给我们当个模特！” “加个微信呗，以后多合作！”

阿哲本来不想凑热闹，可那姑娘的笑容太明媚了，像块糖，齁甜齁甜的，他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。他假装看路牌，实则眼珠子黏在那姑娘身上。那姑娘和他们闹腾着，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手里的咖啡洒了他一裤腿。

“我的咖啡！”中年男人怒吼。 “哎呀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哥，我赔你！”那姑娘赶紧道歉，手忙脚乱地去掏钱包。 “赔什么赔，多大点事儿！”中年男人皱着眉头，却也没真计较，顿了顿，又对姑娘说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我这儿正好有个项目缺个模特，要的话晚上给我发个微信。”

“我叫苏菲，可以啊！”那姑娘眼睛亮晶晶的。 “行，那晚上八点，xx路xx号，我等你。”中年男人转身走了，留下苏菲站在原地，兴奋地举着自拍杆转圈。

阿哲看得有点愣，这姑娘……有点东西啊。他刚想掏手机拍两下，就被后面的人催促着挤上了公交车。

“啧，真可惜，那姑娘挺有趣的。”阿哲心里嘀咕着，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，把他这点小小的悸动也晃没了。他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心里盘算着中午吃个煎饼果子还是油条豆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