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！”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，紧接着是鞋尖踢到地上的啪嗒声，还有手忙脚乱抓人胳膊的动作。我下意识扭头，就看见一只穿着ажфиль白皮鞋的脚停在我脚边半厘米，鞋面上沾着点灰，像是刚从地下轨道里带出来的。

“你……你跑那么快干什么？下一站要下好多人！”说话的是个男售票员，脸上被汗水冲刷得红扑扑的，黏着领口的上衣领子耷拉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他使劲晃了晃我的胳膊，力道有点大，我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

“抱歉抱歉，赶时间……”我赶紧把被他晃乱的头发往脑后捋了捋，眼镜片上又蒙了一层雾气。地铁里太闷了，闷得让人头发晕，连带着心思都跟着发蒙。刚才在站台等车，明明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，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，现在想起来，那眼神还挺熟悉的。

“赶时间就早点出门嘛，挤成这样……”售票员嘟囔了一句，松开手，又赶紧弯腰去扶另一个被挤得踉跄的乘客。他白了我一眼，语气里是那种“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”的嫌弃，但我没心思理会。地铁里的空气混浊得像化不开的酱汁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被汗水浸透的疲惫，眼神空洞地往前走。

“下一站到……”报站声准时响起，人群向车门涌去。我随着人流往前挤，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道视线。不像熟人，也不像陌生人，倒像是……很久没见的人，在远处默默注视着。

好不容易挤到靠近门口的位置，正准备下车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：“等等。”

我闻声回头，车门正好在关上，把我卡在了车厢和站台之间。身后站着一个穿米白色休闲衬衫的男人，头发有点短，额前有几缕碎发，被汗水濡湿帖在皮肤上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手腕上是块看起来挺贵的手表。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探究。

“你认识我？”我下意识地问。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？除非……刚才真的是他在盯着我。

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。“不认识。”他摇头，“但刚才在站台，你好像一直在找什么。”

我有点懵。“啊？”我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他，“你是在说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