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湿的白大褂像条紧勒的毛巾，把张哲勒得生疼。刚下手术台，他脚步虚浮地晃到护士站，连洗手都觉得费劲。黏糊糊的消毒水味还老老实实泡在手上，他盯着镜子里自己发花的眼眶，嘴角抽了抽。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导师发来的消息提醒。

"晚上烧烤摊老地方见，主题：如何跟精神科患者沟通。" 导师的消息简短粗暴，张哲白眼一扬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棚子里实习的哥们儿老王凑过来，拍了拍他肩膀："又琢磨导师那套陈词滥调呢？"

"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这科室里，不是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患者？" 张哲靠在墙边，看着窗外飘过的雨丝。走廊尽头传来精神科老病号哼哧哼哧的广播，内容大概还是什么"我要跟牛顿对话"，听得人神经衰弱。老王挠挠头："那倒也是，上周缝衣服的姑娘，整天跟烤串说话，说人家烤得像包浆紫檀..."

正说着，洗手间门"咔啦"一响，几个刚下班的医生提着输液袋溜出来。为首的是个戴高度数眼镜的技术员，见着张哲就嚷："哲哥！别在这儿站着当雕塑！去不去烧烤摊？这月工资请客！"

张哲眼珠子一转："就你们几个？怎么，怕导师来了没地儿蹲？" 技术员挠挠头："主要是怕你跟我们抢烤串。" 旁边穿白大褂的胖乎乎的年轻医生揶揄："就你嘴贫，上次排夜班熬到凌晨三点，第二天居然还能吹牛说看见月亮在排队。" 技术员脸一红，把输液袋往张哲身上一甩："走！去点今天的限定款，这个月没见过！"

七个人勾肩搭背往食堂走。雨丝越下越大，胖医生抱怨着："这鬼天气，热的时候像蒸笼，冷的时候直接跳进冰窖。" 技术员搂着胖医生的肩膀："要不...咱俩比赛谁先喝醉？" 胖医生眼睛一亮："妙啊！赌什么？" 技术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赌今儿烤的那个猪蹄，谁赢了谁就能在导师面前吹一辈子牛..."

张哲在后面憋笑，这些医生平时严谨得跟大学教授似的，晚上一喝酒立马变身段子手。他掏出手机，习惯性地点开导师发的那条消息，脑子里已经自动把"沟通技巧"替换成了"抢烤串攻略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