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湿的白大褂像条紧勒的毛巾，把张哲勒得生疼。刚下手术台，他脚步虚浮地晃到护士站，连洗手都觉得费劲。黏糊糊的消毒水味还老老实实泡在手上，他盯着镜子里自己发花的眼眶，嘴角抽了抽。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导师发来的消息提醒。“今天值班，别马虎。”

张哲眼皮直跳。值班就值班呗，这消息咋还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？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导师发来的TXT文件，标题赫然写着《外科实习狗的生存指南》。

棚子里实习的哥们儿凑过来，问他又在琢磨什么：“这科室里，不是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患者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另一个也刚下台的小子接话，一边擦着汗一边打了个哈欠，“上头那精神科老病号，昨天又拽着说要跟牛顿对话。”

张哲把手机往旁边一甩，嘴里叼着笔，却折了回去。他盯着TXT的标题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：“外科实习狗的生存指南……难不成导师这是打算让我自己找活儿干？”

他点开文件，划到一半差点被自己差点笑出声。导师那语重心长的笔尖，先讲了一大堆医患沟通的技巧，什么“先说您好，最后才说 Consultants”，什么“别用拉丁文跟病人解释病情”。底下还配着注脚：“记住，病人不是来跟您争论医学史的。”

“这都啥跟啥……”张哲嘟囔着，翻到后面。果然，导师开始讲手术技巧，从如何正确使用钳子，到怎么避免器械掉落。最后一段话写得比较隐晦，好像是夹在病人资料里发过来的：“记住，有时候，你得自己创造机会。但别搞砸了，那可没第二次。”

张哲嘴角抽了抽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棚子里的小子又凑过来：“琢磨啥呢？导师叫你改病历？”

“没，”张哲摇摇头，心里那句话又响了一遍，“琢磨导师说的，‘有时候，你得自己创造机会’。”

“哈？”两个小子一脸懵逼。

“没什么，”张哲把笔放回桌上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我就是想看看，我这实习生的本事，能不能‘创造’个机会，顺便……主刀一把？”

他故意加重了“主刀”两个字，看着俩哥们儿瞬间瞪大的眼睛，嘿嘿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