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湿的白大褂像条紧勒的毛巾，把张哲勒得生疼。刚下手术台，他脚步虚浮地晃到护士站，连洗手都觉得费劲。黏糊糊的消毒水味还老老实实泡在手上，他盯着镜子里自己发花的眼眶，嘴角抽了抽。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导师发来的消息提醒。“今天值班，别马虎。”

张哲愣了一下，抬手接过来，屏幕上还带着导师的指纹印。他点开消息，只有短短几个字：“手术顺利，注意休息。” 这话听着倒是轻描淡写，但张哲心里头明镜似的，导师那是怕他出岔子。这要是搁平时，他早该咧嘴笑了，可现在，总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
“嘿，张哲，磨蹭什么呢？”旁边传来同事老王的阴阳怪气，“昨天那台缝合手术，你这手艺，生怕人家不给绩效啊？”

张哲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：“闭嘴吧你，要不是你非要抢第二助手，我能上这手术台吗？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哟，来了吧？今儿值班，你可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。” 他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不过说真的，这科室里，不是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患者？”

张哲失笑，接过纸笔开始记录：“你当这是变形金刚维修中心呢？精神科老病号昨天又拽着说要跟牛顿对话，搁这演独角戏呢。”

“哦哟，还真有这号人物？”老王眼睛一亮，“我听说啊，那老哥整天嚷嚷着自己是思想实验的先驱者，还把护士当他的缪斯女神。”

张哲满头黑线：“得了吧你，他上次拿自己做小白鼠，说要验证量子力学的多世界理论。结果呢？把自己搞成精神分裂，差点没被送进精神病院。”

老王听得津津有味，摆手道：“我说你这医生当得太憋屈了，想当年要是我，直接让他在手术台上做实验，看他还闹不闹得起来。” 他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不过啊，我最近发现个好玩的事儿，有价值的患者可能要来了。”

张哲皱眉：“什么玩意儿？别又是哪个老病号跑出来的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，”老王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这次是个什么大人物，听说是个著名作家，车祸送进来的，昏迷不醒，但身上症状特别罕见。”

张哲来了精神：“作家？车祸？昏迷？典型的医疗剧套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