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进陆战张开的衣领，他下意识抱紧了胳膊。茅草屋的窗户没安玻璃，结了冰的窗纸裂着口子，风灌进来带着子爵领地特有的土腥味。屋外积雪没到脚踝，踩上去软一阵硬一阵，咔嚓咔嚓响。

“滚出来。”一个尖利的声音炸响。

陆战把头缩回去，棉絮衣服在寒风里浸得结了白霜。他哆嗦着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刀柄上还沾着昨晚砍柴时磨破皮的手血。刚把刀往地上一放，刀尖就陷进冻土里半寸，生铁凑近了脸，寒气直往骨缝里钻。

来人是个红衣胖子，厚底靴踩在雪地上噗噗作响。他脑门上缠着脏毛巾，露出两撮竖着的长发，手里拄着根管子，上面串着几只冻僵的野鸡。他唾沫横飞地走到茅屋门口，用管子捅了捅窗纸：“陆战，子爵大人说了，你三天内交不清税，就把你全家赶去黑石矿当奴工。”

陆战喉咙发紧。黑石矿，那是打入地心的冤魂地府，进去的人十不存一，连野猪都活不过三顿饱饭。

胖子见屋里没动静，嗓门又提高八度：“装死是吧？我告诉你，这地界现在归我管辖了！上次的黑风谷冲突，是你家主子挑衅，我家管事差点被你那点微末法术烫伤！”他咂咂嘴，逼近一步，“赶紧的，不然我亲自进去搜刮点‘补偿’，你那点破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
陆战背脊汗毛倒竖。他明明记得黑风谷的事是那帮鬣狗先挑衅的，自己躲得比谁都快。

“滚。”陆战声音发颤，话一出口却觉得更冷了。

胖子笑了，管子随意往茅草尖上一戳：“怎么？想学上回那个自不量力的倔驴？来啊，让本大爷看看你这三年长多大本事！”他话音刚落，突然单膝跪地，朝着陆战拱手作揖，脸上堆满谄媚笑，“哎呀哎呀，我说错了！我不是说您呢，是您那位天仙姐姐昨夜刚路过，对吧？”

陆战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沈雨婷？他睁开眼，果然看见个紫裙身影站在积雪里，手里抱着一捆干柴，发间的玉簪在晨光里亮得刺眼。

“伯叔。”沈雨婷的声音像春水一样化开，胖子立刻挺直了腰板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陆战心里乱糟糟的。沈雨婷怎么会在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