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自家那几垄稀稀拉拉的地，心里那个急啊。他娘早上出门时那背影，像根蔫了的葱，让他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地里刨不出金银来，人命都快没法过了。

"狗剩，还不赶紧去地里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。

王狗剩一个哆嗦，转过身。他媳妇儿秦水仙叉着腰，杏眼瞪得溜圆，手里的柳条梢子都快撸秃噜皮了。这婆娘，手狠心也狠，但就是对他好。好啥呢？好到连骂他都咬牙切齿。

"俺娘呢？"王狗剩咽了口唾沫。

"你娘啊，一大早就往镇上跑啦！"秦水仙气呼呼的，"说镇上米行缺个帮手，让她去赚口饭吃。你说这年头，连老娘们都得下地变卖劳动力，咱们几个光棍…"她越说越气，"留你在家，你说咋办？"

王狗剩挠挠包子脸，支吾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"俺…俺去镇上看看…"

秦水仙眼睛一瞪："嫌丢人？嗨！俺们可是去给米行当苦力，挣的是血汗钱！你个脓包，连老婆都养不活！"

王狗剩最怕她这么说话。他咧咧嘴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，叹了口气："俺知道…俺…俺下午就去…"

秦水仙看他那怂样，气得直跺脚。可话到嘴边，又改了口："算了算了，你自己看着办。早点回来，晚上给你下锅饭！"

王狗剩如蒙大赦，屁颠屁颠跑进自家茅草屋。屋里就一张破席子，他娘昨晚还拉肚子，现在估计在炕上躺着呢。王狗剩抄起破瓷碗，到河边舀了半瓢黑水，就着那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，扒拉了两口。

"就…就这么过吧…"他啃着干粮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。得挣钱，给娘治肚子疼，给自己找条活路。前两天差点饿晕的惨状，还历历在目。

晌午时分，王狗剩摸到镇上。米行后院，一片狼藉，十几号人正忙着筛米、舂米，汗珠子像下雨似的往外冒。他娘也在，正卷着袖子帮着扛麻袋。

王狗剩缩到角落，靠着土墙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娘回头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："狗剩！你可算来了！正缺人手呢，你去那边帮忙推磨！"

王狗剩点点头，哆哆嗦嗦走过去。磨扇沉得像块铁，他刚一使劲就脚底打滑。旁边几个壮汉嗤笑他："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