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那把漏风的老锄头扛在肩上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一路上，他心里憋着股火，主要是被娘给臊得。啥也不干，就知道催，他手里那点活儿，还没人帮忙，全得自己扛。他娘倒好，自家那几亩薄田，还得她亲自出马挑水施肥，她倒好，看不得他慢，净念叨。

这人一烦，就容易胡思乱想。王狗剩心里琢磨着，这日子过啥劲儿啊？天天累死累活，也没见着啥起色。他娘不说，邻居张三李四看见他，那眼神，就好像他欠了他们三百万似的。他娘倒是好，张家长李家短地问一阵，最后还把这都归咎到他身上，说他没出息。

“王狗剩，你看看人家老赵家的二儿子，进城做买卖，一年下来，耳朵都金贵了！”他娘河湾子，嗓门那叫一个大。

“狗剩啊，你爹我当年要是能进城里……”他爹，一个老实巴交的鳏夫，没读过几天书，却也知道城里人比乡下人日子过得滋润。

王狗剩心里叹了口气，他爹这想法他也知道，可他娘……唉，他也懒得说了。他扛起锄头往家走，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，看见树底下蹲着个收拾旧货的老头儿，旁边还放着一个布包。

“大爷，您这是……”王狗剩好奇地问。

“咦？你这年轻人，眼睛可真尖。”老头儿抬起头，脸上皱纹一皱一皱的，“我这儿收个旧铜盆，你看看，家里是不是缺个家伙什儿？”

王狗剩凑过去看了看，铜盆看着是挺旧的，底部还有个洞，刮了刮，还能用。他娘家里灶上的那口铁锅都快薄了，天天都得添油加醋，想想也是时候换个新的了。

“大爷，这铜盆能值几个钱？”王狗剩问。

老头儿捋了捋胡子，估摸了估摸：“三十文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
王狗剩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三十文铜钱递过去。老头儿接过钱，把铜盆递给他，乐呵呵地说：“好好用，这铜盆可是老物件儿，保不齐有你大用场的时候。”

王狗剩拿着铜盆往家走，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他娘总念叨缺个家伙什儿，他自己又没啥力气，要是能进城里卖点东西，挣点钱，那是不是就能……

这想法一起，就再也压不住了。他一拍大腿，嘿，这事儿还得干！

第二天一大早，王狗剩就收拾东西准备进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