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老王掐了旱烟杆，站起身。院子里湿乎乎的，他晃了晃肩膀，骂骂咧咧：“这雨总是说停就停。”低头看了看地，泥泞得很，不像种菜的地，倒像是刚被什么东西踩过。

他走到东厢房门口，推开门。里头黑乎乎的，烟熏火燎的味儿还没散。床底下那把破扫把还在，只是旁边多了个东西——巴掌大小、油布包着的包袱，孤零零蹲在那儿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：“谁搁这儿放东西？小李子？不，他早走了。”他蹲下身，解开油布，哗啦一下倒出一堆碎银子，叮当作响。后面还跟着个木牌，上头用墨写着两个字：“打听”。

“嘿，有意思。”老王捡起一块碎银，掂量掂量，沉甸甸的。特意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，抬头看了看。树顶上，一个脑袋正探下来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脸。

“喂！树上下来！”老王吼了一嗓子。

底下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：“我听见了，您想干什么？”

老王乐了：“干什么？你在这儿偷听我说话？”

那声音笑了，带着点狡黠：“您不让打听，我总得知道您想打听谁吧？”

老王眯起眼睛：“你……在哪打听？”

树上下来的声音有点飘忽：“城里……少说也有七八个。都说您退休了想种种田，不问世事，可谁知道呢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拍了拍额头：“妈的！我前阵子收了点麦子，卖了点钱，买了几袋米面，就有人开始打探我的底细？看来那天跑得是真快，那帮混蛋到现在还在查！”

他站起身，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。“这丫头片子……”他嘀咕着，指着那个油布包，“把你的东西收了吧，我没什么好打听你的。”

树顶上那个脑袋又探下来，盯着他手里的木牌看了几眼，突然说：“师父，我给您写了封信，您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
老王一愣：“信？你还会写字？”

“会一点点。”那声音轻声说，“您看看吧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你起来吧。以后别再来捣乱。”他心里清楚得很，这丫头有古怪，而且看样子，她已经盯上他了。

树顶上的脑袋没再说话，慢慢地缩了回去。老王靠在槐树干上，看着那空荡荡的树冠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