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背着一盏油纸灯笼，踩着青石板路进了长安城。灯笼里的灯草被捻亮，昏黄的光晕摇曳在脸上，把他的皱纹照得深了些。这已经是第三天，他在这座庞大的城池里打转，想找个落脚的去处。

“点灯的，这前朝的灯笼，不兴卖了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摊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，“现在都讲究新式的灯笼，油纸的贵，绢面的亮，你这点货，谁要？”

老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他手心里攥着几张铜钱，那是昨夜在城门口讨来的。灯笼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手艺，前朝的老规矩，逢年过节、出嫁迎亲，都离不开这盏灯笼。可如今，长安城里，新灯笼铺子一家挨一家，亮堂堂的，谁还稀罕他这破灯笼？

“乡下来的，不容易。”老李揣摩着对方的语气，没敢发作，转身就往城里更深的地方走。他听说，城东有些富户人家，偏爱古董旧物，或许……或许能找到他的生路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老李推开一家挂着“古韵轩”招牌的铺子门。里面光线昏暗，陈设考究，几个身穿锦缎的老爷正围着一副字画品头论足。

“这王维的《辋川图》真迹啊……”一个红脸大汉啧啧称赞，“老张，你这眼光，真是独一份儿。”

老李站在门口，心里盘算着。他是个实在人，祖上传下的灯笼手艺，岂能轻易丢弃？可眼下这世道……他叹了口气，正准备转身离开。

“哟，这灯笼……倒是有些意思。”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紫罗裙的年轻女子正盯着老李手里的灯笼。她的眉眼清秀，嘴角挂着浅笑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。

“姑娘，这是……”老李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。

“灯草是前朝的老品种，油纸也透着古旧的味道。”女子走上前，轻轻抚摸着灯笼的边缘，“这样的灯笼，市面上可难见着了。”

老李心里一喜，连忙解释：“是啊，祖上传下来的手艺，不敢丢……”

女子打断他，笑着点点头：“我就是要这个味儿。”

她从袖中摸出几张铜钱，递给老李：“这灯笼，我买了。还有，你若不嫌弃，今晚就住我这儿吧。”

老李接过铜钱，手指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