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窝窝头刚下肚，巴托就觉得嗓子眼儿里火辣辣的，像是塞了烧红的炭。后厨那股子油腥味儿实在冲，非但没把他熏吐出来，反而勾得他肚子更叫了。饿啊，真是饿得能吃下一头牛。

干杂役的日子，向来就是一地鸡毛。巴托负责后厨打下手，帮厨子择菜、递火、洗锅。杂活儿累活儿，没一个省心的。可偏偏遇上这鸟日，连管饭都抠门得不像话，就给这么个硬邦邦的窝窝头。他娘的，这年头，啥玩意儿最便宜，啥玩意儿就最硬。

“要加个菜不？”巴托尽量把声音压得低，毕竟厨子们一个个凶得跟狼似的。他偷偷瞄了一眼灶上的大锅，里面扑腾扑腾煮着啥玩意儿，香气倒是浓，可那得是给管事他们吃的。巴托这种杂役，能吃饱就不错了。

“滚！”一个炸雷般的吼声把巴托吓得一哆嗦，手里那把洗得发白的菜刀差点没拿稳。原来是领班的厨子老张，正举着个大勺子，看着锅里那堆像长毛的玩意儿，一脸嫌弃。“这鬼东西还吃？再吃我把你扔锅里去煮着！”

巴托赶紧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吭声。老张那张脸，比锅底还黑。不过，肚子这口恶气，憋得巴托肺都疼。他悄悄把那窝窝头又啃了一小口，硬得跟个石球似的，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嚼。

“妈的，真硬。”巴托心里骂了一句，突然想起个主意。后厨角落里有个破桶，专门攒些吃剩的边角料。他猫着腰溜过去，掀开桶盖，一股酸爽味儿直冲鼻腔。里面是些烂菜叶、发霉的土豆块，还有几根啃剩的骨头。

他抓了一大把，呼哧呼哧就往嘴里塞。酸、烂、臭，一股脑儿往胃里灌。可总算，这股恶心劲儿压下去了些。肚子像只饿狼，扑通扑通叫唤着，要把这些垃圾都吞下去。

“还愣着干啥？收拾家伙！”老张又吼了一声，巴托打了个激灵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摊。那窝窝头，他揣兜里了，打算晚上再啃两口。

“巴托，跟我来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巴托一回头，是管事办公室的小厮，一脸神秘兮兮。“管事让你去。”

巴托心里咯噔一下，管事？他没啥好事。管事是个阴沉的家伙，平时爱拿人撒气。巴托慢吞吞地挪过去，小厮在前头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