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火烧喉咙的感觉还在，巴托咽了口唾沫，呛得自己咳嗽两声。油腥味儿是冲，可后厨里活儿更多更杂，哪有那么多时间琢磨这吃劲。眼瞅着几个帮厨的掸着袖子嘻嘻哈哈往外走，就留下他和老厨子对着一大堆积灰的碗盆发愁。

“小子，”老厨子瓮声瓮气，眼皮都快粘在了一起，“今儿个有贵客，王员外府上的单儿。鸡鸣山送来的‘雪山鲜笋’，得用心伺候。”他指的是那些亮晶晶、带着泥的竹笋。

巴托应了声，手脚麻利地开始挑拣。笋子挺沉，掌心都磨得生疼。他一边擦汗，一边琢磨：王员外这张脸，比刚剥壳的鸡蛋还光滑，伺候好了赏钱多，伺候砸了……啧，那还用说。

正想着，后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灰溜溜的身影探进来，是管仓库的老赵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灰袍也破了道口子。

“头儿，出事了！”老赵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像只受惊的麻雀，“河神庙那边……出事了！”

老厨子“腾”地一下直起身，抄起扫把就吼：“嚷嚷什么！没看见我这儿忙着呢吗？”

巴托心里咯噔一下。河神庙？那可是城东最老的地界，离这儿得绕大半天。不过他嘴上没说什么，继续埋头择笋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见一群官差，”老赵声音发颤，“把河神庙门口那……那野道士拖走了，嘴里还喊着什么‘星辰之泪’。还有个……还有个抱着娃娃的小娘们，也跟着被押走了！”

“星辰之泪？”巴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？前两天在酒馆里，那个醉醺醺的算命先生好像提过……他猛地抬头，看向老厨子。

老厨子没应声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盯着巴托手里的碗，突然吼道：“你！还愣着干啥？赶紧把笋子刷干净！”

巴托赶紧低下头，心里翻江倒海。野道士？娃娃？还有那“星辰之泪”……他想起那算命先生的话，说什么“星辰陨落，泪化星辰”，当时还当他是疯话。可现在，这词儿跟河神庙的事儿摞一块儿，怎么听着就不像那么回事？

他拿起一个竹筐，把刷好的笋子倒进去，手却微微发抖。这事儿，好像跟他有点关系。他想起爹临死前塞给他的那块碎玉，摸上去冰凉冰凉的，跟星辰……跟星星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