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什么？”陆沉的声音又响了，还是那样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磁性，像大提琴的低吟，但隔着咖啡杯，听着就有点闷。

苏晚没说话，咖啡勺停在半空中，指腹抵着杯沿，转个圈，又是个小小的漩涡。她盯着那浅褐色的液体，像是在看一幅旋转的地图，又或者，是在看两个人来回拉扯的轨迹。心里那片荒原，好像被风吹起的沙子扬得更厉害了些。

“在想我们到底欠了什么。”陆沉顿了顿，他放下笔，纸张的沙沙声停了，空气里只剩下咖啡温热的氤氲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，但苏晚听着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欠什么？

苏晚搅动着咖啡的动作停了下来，手指悬在半空，像只不敢扑棱翅膀的鸟。她抬起头，看向对面的陆沉。他正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叠，指尖划过纸张边缘，速度不快，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冷静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他挺直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平时看着没什么，此刻看去，却有点陌生。

“陆沉，”苏晚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，“我们欠的，多吗？”

陆沉抬眼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什么温度，但苏晚还是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看到了一丝...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。是烦躁？是不解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
“苏晚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，“不是欠多欠少的问题。是，我们好像...一直没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反驳，想说你想弄明白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我...我不知道。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，杯壁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，有点烫，但比不上心里这片荒原那么滚烫。

陆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，指纹解锁，看向屏幕。他没有看她，声音有些漫不经心：“我妈那边，让我回过去一趟。好像...有点急事。”

苏晚没开口问是什么事。她知道，这种时候，没必要问。他不说，她就不问。就像以前，他不说，她也不会主动问他为什么生气，为什么疏远。

“你呢？”陆沉放下手机，目光终于落回她的脸上，“你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