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怀里那包刚从面馆顺来的馒头，此刻跟他负罪感一样沉甸甸的。芝麻酱味儿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顾不上擦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宫里那股子火药味儿。

“驾！驾！” 嘶哑的马蹄声在小巷里炸开，吓得路边的野猫一头扎进柴堆里，连叫都忘了。

阿杰猛地矮身，钻进一家破败酒馆的门槛后。那门槛早就松了，他差点被绊个跟头。酒馆里黑漆漆的，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，墙上糊着褪色的戏文，两个喝醉的汉子正互相抢着掷骰子，其中一个咆哮着：“你小子抢我！”

阿杰猫着腰，在桌子缝里摸索着。刚才从茶楼出来的路上，他顺手拐进这条小巷，脑子里全是宫门口传来的喊杀声。御林军？前朝宫门？这消息要是真的，那京城里怕是已经要天翻地覆了。

他摸到墙角一个破旧的布袋，掏出那包馒头。刚扯开油纸，一股酸馊味儿就钻出来，旁边醉汉一口唾沫星子糊在油纸边上。阿杰皱皱眉，捏着馒头塞进嘴里，嚼得生疼。反正也到饿得前胸贴后背了，先垫肚子要紧。

就在这时，酒馆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黑衣蒙面人闪身进来，腰间别着把尺把长的匕首，悄无声息地扫视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阿杰身上。

“谁？” 醉汉大概是还没酒醒，迷迷糊糊地吼了一句。

黑衣人根本不理他，爪子一样伸过来。阿杰哪见过这阵仗，惊得馒头从手里掉地上，瞬间僵在原地。眼瞅着那黑衣人就要抓到腰后，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想着要是被抓住了，估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。

求生的本能让他疯了似的扑过去，抱住那人的腿，一个翻滚把自己垫在下面。匕首捅破他后背衣裳，划开两道口子，吓得他惨叫一声。黑衣人吃了一惊，以为遇到了劲敌，怒吼着反手拔出腰间短刀。

阿杰脑子里嗡嗡响，求饶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反手抄起地上那把半截的木凳，抡圆了就砸过去。黑衣人躲闪不及，肩膀被砸得“咔嚓”一声。趁着这空档，阿杰连滚带爬爬起来，抄起身边一个空酒坛就砸了过去。

“砰！” 酒坛开花，黑衣人捂着肩膀，捂着受伤的手腕，骂骂咧咧地扑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