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上的哈气又浓了一层。林栗把脸埋进去，鼻尖蹭着冰凉，稍微舒服点。出租车在街巷里转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短。这是第几条路了？她自己都数不清。第三次来这座城市，还是一样，晕头转向，像个丢了魂的木偶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，屏幕亮着“蒋默川”三个字。这次她没犹豫，直接挂断。她知道他不会接，或者说，接了也只会说些没意思的话。像往常一样，冷冰冰的拒绝，或者干脆不回。何必呢，她自己给自己找罪受。

车猛地一颠，她被震得晃了一下。司机大哥估计是累了，方向盘开得有点飘。林栗皱了皱眉，手肘撑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。红的，绿的，闪烁不定，像一副打乱了顺序的拼图。

她想起刚进这座城市那天，也是这么一辆出租车，也是这样晃晃悠悠的。那时候她跟人打赌，说三个月内能找到一份好工作。结果呢？兜兜转转，还是一样漂着。手机欠费，房租快到期，身上只剩下两百块钱。她自嘲地勾了下嘴角，真是笑死人了。

“到站了，前面路口右转。”司机大哥嗓门洪亮，驱散了林栗心头一点点的低迷。

她付了钱，拉开车门，冷风“哗”地一下灌进来，让她激灵了一下。深吸一口气，有点凉，但挺清醒。她朝着右转的方向走，脚步虚浮，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
走了没几步，旁边一条小巷里突然窜出个人影。林栗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“哎！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
那人影也停住了，转过身来。林栗看清是他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都僵了。是蒋默川。

他盯着她看，眉头皱着，不像平时那副闷葫芦样子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。林栗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一张嘴，只有风声。她觉得有点尴尬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挠痒痒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他先开了口，声音还是那么没什么起伏，但距离近了，能听到他说话时喉咙微微滚动。

林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没好意思说自己在乱晃。“随便逛逛。”她含糊了一句。

“又一个人？”他目光扫过她周围空荡荡的街道。

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