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雪手一抖，金线凤冠歪了歪角，她狞着眼睛瞪过去：“让你轻点！你听到没有？我头都快被你扯下来了！”那声吼出来的时候，引得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丫鬟们一阵噤声，谁也不敢往前凑一步。

男人没再吭声，只是移了移轮椅，角度正好能卡住她的腰侧。轮椅的轮子碾过青石板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他手里还捏着本册子，手指头敲得那页纸啪啪响。

“苏晴雪，”他慢悠悠开口，声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调，“大喜的日子，你这是做什么。”

“做什么？”她咬着牙，脸憋得通红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我做什么了？你管我？你连个像样的人影都不见，我就得穿着这烧死人的衣服坐在冷宫里？”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我身体不便，去不了前厅。这是朝廷规矩，你多少得懂点。”

“懂你个头！”苏晴雪猛地推了他一把，轮椅晃了晃，差点翻倒，“你忘了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了？是战神！现在倒好，成了残废！被人嫌弃的残废！我堂堂七尺女儿，下嫁给个残疾人，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？”

“那是皇命。”男人接过话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苏家还有你这个大女儿，难道就不该遵从圣旨？”

“遵从？谁说遵从！”她跳起来，指着他的鼻子，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当初要娶你的不是苏家，是你皇兄！他们凭什么拿我当工具？”

那男人闻言，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又敲了敲那页纸，将那些关于皇家礼仪的记载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你不懂。”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。

“我不懂？”苏晴雪气笑了，“你懂？你坐在轮椅上，拿着本破书摇唇鼓舌，你就是懂规矩？你连个正眼看人的兴趣都没有，你说我不懂？”

男人沉默着，手指停顿在纸页上。他本是打算闭着眼，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让她安静下来。可她这番话，像根刺，扎得他心里有点不舒服。

他没再敲纸，而是慢悠悠地放下册子，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，递过来：“擦擦嘴。”

苏晴雪一愣，下意识接了过去，却没好气地甩开：“谁要你的脏帕子！”

男人眉头微蹙，却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又移了移轮椅，这次是往旁边挪了一点，像是在给她腾出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