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我的娘嘞！林翠花刚把门板支起来，准备去后山看看那几畦菜是不是又遭了耗子祸，就听见后妈王氏那熟悉的尖利嗓门跟隔壁老王家扯犊子。“我说老王啊，你可知俺家那死鬼又去哪儿厮混了？昨儿晚上又宿酒回家，满身酒气，连那点家当都让人卷走了！

林翠花在墙角根扒拉着泥巴，听着王氏骂街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她才不管后爹去哪儿厮混，反正是死鬼一个，回来的时候该醉醺醺的醉醺醺的，连饭都做不好，还老占她那点啥也不是的小农具。说到底，家里这点破事，还不是得她这个拖油瓶擦桌子。

她擦啥桌子？她得干活！后爹喝醉了，醒了还得喂，后妈懒，农活全指望她这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。地里那几亩薄田，她几乎天天得去，浇水施肥，除草捉虫。旁人家孩子放风筝，她就上山挖野菜，下河摸鱼虾。手脚勤快，人又机灵，日子虽穷，倒也过得有滋有味。

这会儿听王氏骂得兴起，林翠花心里琢磨着。后山那块地，她早就看上了。地儿肥，水也足，就是离得远，得走大半天。别人家都种玉米、谷子，她偏不，在那儿种了她压箱底的宝贝——菠菜。这菠菜好吃，绿油油的一大片，摘一把就能卖好几个铜板。攒点零花钱，她就能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，比如那支一直惦记着的钢笔，或者给后爹买几斤他那爱喝的劣质米酒。

“得嘞，这就去！”林翠花应了一声，抄起小锄头就往外走。王氏还在那儿煽风点火，老王家也懒得接话，只顾自晒太阳。

后爹赵四在东厢房里哼哼唧唧，宿醉还没缓过来。林翠花进去倒了一碗热水，递过去，也不管他喝不喝，自顾自去收拾厨房。锅碗瓢盆她都擦得锃亮，灶台也抹得干干净净。后爹要是醒了，看见这么个家，指不定心里舒坦不舒坦呢。

吃饱了饭，天色也暗了。林翠花换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把小菜篮子背在身上，就往后山走。月亮爬上来的时候，她到了那片菠菜地。菠菜长得真好，一人多高，绿油油的，像一片小森林。她挑了几个最大的，用镰刀割下来，捆成一捆，轻轻松松就背回来了。

“今晚能吃上菠菜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