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呵了口白气。零下五度，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外套，好歹是去年单位发的，厚实。手里拎着购物袋，里面是刚买的半块砖头似的牛排，还有一袋打折的奥利奥，准备回去给自己加餐。

街对面，有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正急得直跺脚。那件羽绒服是有点过时的款式，兔子耳朵毛都掉了几撮，但看着挺精神。小姑娘跺了跺脚抱怨：“我的妈呀，这鬼天气，我的奶茶快冻成冰棍了！”她掏出手机，给朋友发语音：“喂喂喂，你们那边暖和不？ adoption 请求紧急，我的珍珠奶茶，十万火急！”

老王瞥了一眼。小姑娘年纪不大，看着最多二十出头，单薄的身板在寒风里冻得直哆嗦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，是不是手机导航用得不对，绕路到这犄角旮旯来了。他自个儿也是个打工人，知道这零下天在外面逛荡，没个暖和地方待着，是真难受。

正想着，那小姑娘抱着奶茶桶，慌慌张张地拐过街角，没看路。好巧不巧，一头就撞上了。奶茶桶直接脱手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滚落在地。黑色的奶茶像墨汁一样泼在了粉色羽绒服上。

“啊！”小姑娘发出一声尖叫，捂着被泼脏的袖子，又委屈又慌乱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奶茶店离这不远，店门敞开着，热气直往外冒，可她顾不上跑了。

老王当时正松了口气，准备缩回脖子继续等公交，冷不丁听见这动静，下意识抬眼望去。便看见那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样子，脚下的奶茶洒了一地，像摊了点的黑墨水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也不是什么好心人，就是觉得麻烦，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可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他没动，就那么站着看。那姑娘估计是觉得撞到人了，以为对方要骂她，抱着奶茶桶，小手发颤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怯怯地往他脸上瞟。

老王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“没事没事，我走开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往便利店里走。进到暖和的店里，刚想找了个角落躲风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小声的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