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蹭蹭往下掉，林薇长长地“呸”了一声，哗啦一下脱了湿透的布裙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。冷气直往脚底板钻，她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破衣服穿身底下，跟漂了三天三夜似的，又湿又重。”

就在她抱怨的时候，一道闷闷的男声从院子里传来：“林薇，又在胡闹？赶紧把地扫干净！老爷说了，明儿有个贵客要来，你这院落若是乱糟糟的，仔细你的皮！”

林薇往院子门口瞅了一眼，说话的是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，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。林薇嘴角一撇，心里嘀咕：“贵客？我看是主子吧？明里暗里提点够多了，这院里院外的，哪样是他亲自动手的？”

她抄起扫帚，没跟那男人对视，直接埋头干活。地上的泥巴不是盖的，拳头大小一块块嵌在砖缝里，硬得很。林薇没好气地使劲扫，灰尘和她呼出的热气混在一块儿，呛得她直咳嗽。

“啧，扫得跟 зима 见鬼似的，瞎嚯嚯什么！”那男人又嚷嚷了。

林薇心口一梗，提起扫帚杆，“啪”一下就砸在那男人脚边。男人吓了一跳，往后猛退两步，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”

“打你？”林薇直起腰，冷笑一声，“我打你干嘛？我还以为你是泥捏的，一踢就能翻呢！”

那男人脸涨得通红，指着林薇鼻子：“你……你等着！我去报官！”

“报官？就你这怂样？”林薇嗤笑一声，“官老爷要是知道你平日里对下人这不那的，还指不定怎么罚你呢！”

男人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气哼哼地扭身走了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嘀咕道：“哼，本姑娘伺候你？门儿都没有！不过……”她眼睛滴溜一转，突然笑开了。

说干就干，林薇不扫院子了，转悠到厨房后门，偷摸把几个刚出锅的滚烫包子拿了出来。厨房里，一个系着围裙的瘦高男人正慢悠悠地揉面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这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，眉眼俊朗，就是眉心一道浅浅的疤，显得有些冷。林薇把包子往他脚边一放，转身故意哼哼唧唧地走了。

瘦高男人看着脚边的包子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没说话，捡起来就往嘴里塞。林薇躲在墙角，心里偷偷乐开了花。

哼，看你还嘴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