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子不大，也就百十来户人家，背靠大山，前面一条小河，河上架着座歪歪扭扭的石桥，走上去能晃三晃。镇上有座破庙，庙里就老和尚一人，每日里敲敲木鱼，念念经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闲。

李二海就住在这破庙旁边，独门独院，院子里两棵老槐树，枝丫伸得老高，夏天能遮半院子阴凉。李二海四十出头，中等身材，微胖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高高挽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就着院墙根下支了个小桌子，桌上放着个旧搪瓷缸子，缸子里是刚烧开的水，咕嘟咕嘟冒泡。

“王八蛋，老子今天非得拆了你这破摊子不可！”院门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李二海正捧着缸子喝着，闻言皱了皱眉，没回头，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怎么着？吃了枪药了？”

门口那声音顿了顿，随即是一阵泼水的“哗哗”声，紧接着是碎东西的“哐当”声。

李二海“扑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放下缸子，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口。只见刚才还骂骂咧咧的那个家伙，此刻正狼狈地撅着屁股，一边抹脸上的水，一边骂：“你……你个王八蛋，有本事出来打我！”

李二海赤着脚，走到那人面前，身高比那人高出一个头，那家伙立马打了个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：“你……你你你……你别想不开啊！我……我今年……”

“今年多大？”李二海打断他，“七十啊？跟老子谈年龄呢？”

那家伙被戳着痛处，眼圈一红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……你寻衅滋事！我要给你喊警察！”

李二海嗤笑一声：“喊啊！喊破喉咙也没用。警察来了？警察来了我告诉你，是我先动手的。人证物证都在这儿呢，地上的水，你脸上的水，还有你摔的这三个碗，都是我打的。”

说着，李二海弯腰就捡起了地上三个摔破的粗瓷碗，碗沿都裂着口子。那家伙一看，吓得往后一跳，差点跌倒。

李二海把碗往那人面前一杵，继续说道：“怎么？怕？早该怕了。你要是早怕了，就不会早上来砸我。早干嘛去了？回家抢老婆？”

那家伙脸一阵白一阵红，指着李二海：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无耻！你……”

“无耻？”李二海打断他，“你刚才骂得挺起劲啊，怎么现在不骂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