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呼呼地往脸上刮，冻得赵云哈出一口白气，迅速在空中凝结又消散。他跺了跺脚上那双快散架的草鞋，草鞋面都快被冻透了，也跟着“咔嚓”响了几声。茅屋篱笆外头，枯枝在风里乱舞，像死鬼伸手乱抓。

“操，这鬼天气！”赵云嘟囔一句，转身进了屋。屋里冷得像冰窖，仅有的柴火快烧完了。他往角落里缩了缩，把那件破旧的、勉强能挡点风的皮袄裹紧了些，还是觉得冷得直哆嗦。

他是个祭司，以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祭司，穿着绸缎、戴着羽冠，处理的都是些祈福求雨的事。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卷进去了，现在呢？就是个被抛在这荒郊野岭上、连件像样衣服都烧不起来的穷光蛋。

“算了算了，日子总要过。”赵云自嘲地笑了笑，摸了摸怀里，那里空空如也。钱？那玩意儿早不知道被哪个狗日的收走了。

他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，开始打坐——如果连这点冷静都做不到，那他这个祭司就有问题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那些兵荒马乱的景象，那些怪物嘶吼的声音，还有……那些花容月色的脸蛋。

有人守在他旁边，不言不语。赵云没去看，他知道那是谁。

“睡不着？”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赵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头，也不知道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，有段时间了，这附近总有个神秘的身影跟着他。有时是白天，有时是黑夜，看不清脸，但感觉……挺温柔的。

“外面冷，多穿点。”那声音带着点担忧，“我穴里的火还没灭呢。”

赵云没搭理，他现在是真睡不着了。脑子里像开了个杂货铺，乱七八糟的念头冒个不停。什么权贵、什么深渊、什么月光下的女子……这些念头一冒出来，就消不掉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有人轻轻问。

赵云叹了口气，终于忍不住侧过头。昏暗的油灯下，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他对面，看不清样子，但能闻到一种淡淡的、像野花一样的香味。

“没什么。”赵云含糊地说道，“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
“你是真祭司吗？”那声音又问。

赵云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看天上。”那声音说。

赵云抬头看了看，夜空中挂着几颗寒星，月亮被乌云遮住大半，惨白惨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