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猛皱着眉头又掐了根烟头，火星子"嗤"地一下扔在地上踩灭。楼道拐角处，几个收破烂的叼着烟嗡嗡嗡地聊着天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正费力地把一个个塑料瓶往破纸箱里塞，颤巍巍的背弯得跟张弓似的。

突然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的女人走了过来，卷起的裤脚上沾着泥点子，脚踝崴着，一瘸一拐的。她手里还拎个破布包，里面看不清是什么，走到李猛面前站定，眉头皱得像谁欠她三百万似的。

"王八蛋李猛，你给我站住！"女人嗓门又尖又利，街坊邻居都认得她，叫张丫，以前跟李猛好过一阵子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掰了，这女人抠门得很，欠钱不还是出了名的。

李猛没动，烟灰在鞋尖上划拉出个黑印子，他斜了她一眼："张丫？你他娘的客气什么？欠钱不还，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？"

张丫脸一红，脖子梗着："我哪敢跟李猛大哥说话？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欠了点钱，周转不过来嘛！"

"周转不过来？你那破布包里是收废品的钱？"李猛往前凑了两步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张丫那张扑粉的脸。

张丫被看得毛骨悚然，下意识把布包往怀里揣了揣，嘴上却不饶人："李猛你他娘的出狱了吧？怎么 nhiệm vụ都忘了？我这是……是找你商量商量！"

"商量？"李猛突然笑了，嘴角咧得有点夸张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，"我听说啊，你欠我二十万还不上，就跟狗一样躲在租屋后面？债主天天上门你还不过，最后把家狗都挨打了吧？"

周围几个收破烂的都停下了聊天的功夫，伸长了脖子看热闹。张丫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刚想骂几句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，指着李猛破屋门口的狗窝："你他妈有病吧？那是我家狗！"

"哦对，"李猛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欠条拍在墙上，"王总这记性真差。这二十万是去年你搬家公司那单活儿，货钱拖了四个月没给，说到底还是你王总大方，不差这点钱是吧？"

张丫气得浑身发抖，她那是帮李猛搬家，结果李猛说人走茶凉就不认账。她指着欠条吼："你他娘的从哪找来的破纸？我明明早就撕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