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海王类真是说来就来，一点征兆都没有。斯库拉又咒骂了一声，哆嗦着爬起来，把怀里抱着的半截烟灰缸往桌上一磕，里面的最后几滴劣质朗姆酒溅了出来，在甲板上蜿蜒扩散开。酒液在冰冷的海风里几乎瞬间就冻成了冰碴子，黏糊糊地沾在斯库拉的皮靴上。

海风吹得人骨头疼，船上已经没什么活人了。那头海王类把船当澡堂子似的，把几个大副和船医都给掀进海里，最后自己呼噜呼噜睡在船舱中央，像座小山。斯库拉缩在船尾的阴影里，搓着冻得发紫的手，眼睛死死盯着海面。

他叫斯库拉，是“海蛇号”的普通水手，跟着船长跑船快三年了。三年前出海的时候，他还是个在罗格镇靠打鱼为生的穷小子。谁能想到现在，他连海王类的皮都不够厚。明明是出海赚钱，现在倒好，稀罕劲儿没过几天，就成讨债的了。

船在晃，冰碴子把斯库拉的皮靴底都冻裂了。他想起的是昨天的事儿。巷子里的黑胡子，那个笑得像丧尸的家伙，一刀就把船长的副官给劈了。当时他吓得魂飞魄散，差点没把饭碗给扔了。黑胡子？这名字如雷贯耳，可斯库拉根本没见过这号人。只在私下里听说过，那人手底下养着条巨大的白色鲨鱼，而且他好像……能控制别人的船。

“海蛇号”被打劫的时候，黑胡子刚好路过。船长求爷爷告奶奶，人家没要钱没要船，只是随手拿了点补给，然后就不声不响地开走了。当时斯库拉就觉得诡异，一个这么牛逼的家伙，图啥呢？现在看来，怕不是冲着海王类来的吧？

“轰隆！”

脚下甲板猛地一震，斯库拉吓了一跳，差点摔倒。海面上升起一股巨大的水柱，浪花把冰碴子都打飞了。那头海王类醒了，甩着脑袋，喷出一串混合着鱼腥味和白雾的哈气。

妈的，这就来了。斯库拉伸出手，背靠在桅杆上，心脏狂跳。他今年二十一，打从记事起就出海，可从没见过海王类离得这么近。那东西张着大嘴，露出满口白牙，像座移动的小雪山。斯库拉觉得，下一秒这头畜生就要把他活活吞了。

海浪越来越凶，船身跟着左右摇晃。斯库拉眯着眼睛，盯着海王类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