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我缩了缩脖子，怀里紧揣着半块冷硬的饼，咽了口唾沫，才把那股子寒气往下压。西市口子这地方，我跑了小半年，地形摸得熟得很，可今天这风，偏不给人面子。

前头铁匠铺老王头家，灯还亮着。他老婆身子不大好，整日咳，老王头抽着旱烟杆子，光着膀子，在门口跺脚取暖。我远远瞅见他，嘿了一声，朝他招了招手。

“王哥，晚上，有热乎的吗？”我喊。

老王头眯着眼，没认出我来，摆摆手：“忙得很，没空子。”说完，又对里头喊，“家来，吃饭了！”

我咧嘴笑了笑，没辙。这年头，连个暖处都难找。绕着铁匠铺走了一会儿，拐进条窄巷子，歪脖子老槐树把枝丫伸得老长老长，把巷子头罩得跟个山洞似的。

“嘿！”我扯着嗓子喊。

巷子外头没人应，我就嘿嘿笑了两声，自个儿先走了进去。这巷子我熟，尾子头儿有个破破烂烂的侯家旧宅子，门一直没关好，天擦黑我就钻里头待着。

刚摸到柴房门闩，后头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

我吓得差点把饼扔出去。赶紧猫下腰，心扑通扑通砸嗓子眼。屏住呼吸听了听，里头没人。又是风吧？这鬼天气。

我定了定神，蹑手蹑脚摸进柴房。一股子干草和灰尘味儿扑面而来，墙角那破筐里还扔着几根柴火。我扒拉开柴火，麻溜儿滚进去，用身体压住。

后头又传来“咔哒”一声，更近了。

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摸黑揉了把火石，噼啪两声，微弱的火星子亮了半截。借着那点光，我瞅见条黑影晃晃悠悠踱了进来，认出来的正是王老头的老婆，一脸菜色，手里还撅着个空碗。

我赶紧闭了眼睛，心想这婆娘该不会是来找东西了吧？这破柴房偏又没上锁，谁知道她从哪儿摸进来的。

那婆娘在墙角摸索了两下，然后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又咕咚咕咚从碗里扒拉了两口剩饭，就着那点火星子嚼了两口干草，接着又叹了口气。

我偷偷睁开眼，看她没动静，这才敢探出头。正想说话，突然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三双！

得，今儿这运气，简直妙了。

我赶紧缩回头儿，又把脑袋埋进柴火堆。几道黑影闪进柴房，为首的正是老王头，手里还亮着把鬼头刀，另外俩都是街面上混的，凶悍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