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，看见没，小子，装什么装？” 张猛把烟头往王磊脚边一扔，用鞋底碾灭。

王磊没吭声，把那皱巴巴的六十块钱往口袋里塞得紧紧的，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。冰棍早就咽下去了，可嘴里还带着股子铁锈味，好像刚吸了口生铁。他躲闪着张猛的眼神，低着头快步往巷子口走。

“滚！赶紧滚！” 李伟从背后拍了他胳膊一把，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，就让你爹来接你！”

巷口的风吹过，王磊打了个哆嗦。晚上六点刚过，天就黑得像泼了墨。路灯在远处昏黄，照不到这条死胡同里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钱还在，但好像也失去了意义。刚才手里的三百块，现在只剩六十，其中还有三十是那仨孙子抢的。

王磊家就在附近，他咬着牙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。路过小学门口的时候，几个小屁孩正围着围坐一圈看热闹。

“快看快看，新来的痞子！” “哎呀，他怎么又跟人打架了？”

王磊脚步一顿，脸上火辣辣的。他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，绕开人群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。谁不怕被别人说闲话？可现实就是这样，人穷就活该被人欺负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推开楼道门的时候，他爸王铁匠正坐在院子里磨刀。锉刀在石板上一拍一拍，发出沙哑的声响。看见王磊，王铁匠放下手里的活儿，皱着眉问：“又怎么啦？跟人打架了？”

王磊喉咙一紧，耳根子都红了。“没……没有。”他含糊地说，“去打球了。”

王铁匠哼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王磊赶紧扒上楼，进屋的时候，他妈正坐在炕沿上织毛衣。看见王磊这副蔫儿了的样子，她放下活计，叹了口气：“钱……还差多少？”

“妈，我……”王磊想说钱没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他妈不容易，每天天不亮就出摊，晚上回来还要给他找对象，有时候还偷偷给他塞点钱。他不能让她担心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他妈摆摆手，“我下午多收点摊，下午再给你弄点钱。”

王磊心里一热，眼眶有点发酸。他爸脾气硬，他妈心肠软。家里虽然穷，但总归是家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一个大妈在遛狗，几个小孩子在放风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