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碎裂后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林薇听来却像敲在心上。她把伞柄在伞面上磕了磕，发出两声闷响，像是替刚才在电话里沉默的张阳敲了个闷棍。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来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划出几道蜿蜒的水痕，像极了她心里那些绕绕绕都解不开的线。

“林薇？”张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小心翼翼，“你到底在不在听？”

林薇没接话，脚边的积水被雨点砸出更多的小水泡，像她现在这种提不起劲儿的状态。她盯着红绿灯，从红灯变成黄灯再变绿灯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手机屏幕摔得稀碎，她连备份都没做，里面是她这些年的心酸史，照片、聊天记录，还有一张张她和张阳年轻时的合影。现在全他妈成了碎片。

“林薇！”张阳的声音加重了些，带着火气，“林薇！你现在在哪儿？我不是让你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林薇打断他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……我在外面。”

“外面？哪个外面？”张阳的声音更冲，“今天是你前女友结婚的日子！你他妈就在外面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透出一丝尴尬，“我……我是张总，不是张阳，你记清楚。”

林薇嘴角扯了扯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嗯，张总，您说得对，您是张总。”她顿了顿，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您要的结婚请柬，我收到了。我让助理处理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张阳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像只被淋湿的猫。“……行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薇把伞往身后一甩，雨水立刻淋了她一头一脸。她没躲，反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，冰冷的雨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她想起五年前，也是这样，在一个雨天，张阳告诉她，他要去结婚了，新娘不是她。当时她淋的是雨水，现在淋的是雨水，但心里那股子绝望却比五年前更甚。

五年了，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，可看见张阳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公司前台，毫无记忆地叫她“林助理”，她才知道，有些伤，是刻进骨子里的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雨雾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需要找个地方避雨，顺便冷静一下。手机屏幕碎成了几十块，但手机没坏，她还是能拨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