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屋穷得，连个煤球都舍不得买。张磊往煤炉膛里瞅了瞅，那点灰烬估计早冻僵了，连火星子都给冻没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认命地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冻醒的滋味，真他娘的提神，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路边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收废品的在地头琢磨啥呢，正围着一堆破铜烂铁，叽叽喳喳吵着呢。张磊路过，借着光线往里瞅了瞅，哎呀，那不是他扔在那儿的旧电线杆子吗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前阵子拆屋拆下来，他没地方放，就随意扔在那儿了。

现在几个收废品的，正掰那电线杆子上的瓷套呢，一人手里攥个扳手，咔咔咔一顿猛砸。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可是他家的东西！他赶紧凑过去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哎，你们干嘛呢？那是我家的！”

为首的老头儿闻声抬头，瞅见张磊，甭管咋着，先往旁边一跳，咧着嘴嘿嘿傻乐：“哎呀，大哥，误会，误会！俺们就是想看看，这玩意儿还能不能用，毕竟这年头，啥都值钱！”

张磊心都凉了半截，气不打一处来：“值钱也不能砸啊！你看看，那都是老物件了，砸坏了算谁的？赶紧给我拿走！”

另一个年轻点的伙计，脸上还挂着笑，却半开玩笑地道：“大哥，你这电线杆子也忒土了，俺们老家还有比你这粗的呢。要不这样，看你可怜，今天这活儿白干，再送你两张废纸，晚上点着暖和！”说着，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。

张磊一听，心里更火大：“少废话，东西给我！多少钱也别想拿走！”他一把抢过那电线杆子，就要走。

年轻人估计是穷惯了，一上来就占便宜，这下不乐意了，懒驴踢两脚，梗着脖子道：“大哥，你这咋说话呢？我们也是打工的，不容易啊！这玩意儿，俺们还想留着卖废铁呢！”

张磊正没好气，被人这么一顶，咧嘴就骂：“你他妈谁啊？东西砸坏了你赔啊！少给我废话！”

俩人就这样撕扯起来。张磊手劲大，把那电线杆子往回一抢，杆子后头一大捆废纸哗啦一下散开，一股浓浓的沥青味直冲鼻子。张磊愣住了，他记得这味儿，那是他上回卸下来的货车蓬布，拆下来扔在那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