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栓柱把那烟疙瘩在桌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几颗，烫坏了一小块桌面漆。他哼了一声，扭头对隔壁的王小二努努嘴，小声骂道：“我草！这小子翅膀硬了，敢跟我耍横了？”

王小二推了推眼镜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栓哥，咋回事啊？我看张磊那小子，咋像吃了枪药似的，脸都憋紫了。”

王栓柱啐了一口唾沫，在空中划了个圈：“你傻啊！刚才我问他要烟，他他说什么‘格局’，什么‘输不起’，我算是看透这小子了！装！纯装！”

“哦？”王小二来了精神，“他说了啥？”

“没啥，”王栓柱摆摆手，“我就是觉得他装，让他滚蛋，他还不滚。哼，等着瞧，早晚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。”

说完，王栓柱把桌上的剩饭扒拉到一边，那寒酸相又摆了出来。他叹了口气，好像真是为张磊不值。

隔壁，张磊正坐在桌边发毛。刚才王栓柱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，他知道王栓柱不是个东西，但这话还是让他有点难受。他想起昨天房东老张逼他交房租的事儿，心里更憋屈。

老张是他前脚刚搬来时的邻居，那人听说他没工作，怂恿他去工地搬砖，说包吃住，一个月给三千五。张磊信了，跑去之后才发现，人家说的“包吃住”是让他住工棚，吃的全是发霉的馒头，每天累死累活累一百多块钱，还老得被工头骂。

张磊干了几天就受不了了，撵工头，撵工友，连夜跑回来。老张没收他住的那间破屋子，骂他没出息，要不是看在他以前帮过老张的份上，早把他赶出去了。

现在王栓柱又来挑衅，张磊心里更烦躁。他狠狠吸了一口烟，那是王栓柱扔给他的最后一根。他不想跟这帮人斗，但他躲不开。

手机响了，他接起来，是老板打来的。老板说有个单子，让他明天去城西送一批货，给钱。

张磊眼睛一亮，这可是他最近几天唯一的好消息了。他说了声好，挂了电话，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他想起以前老板说过的，一个人最怕的不是穷，是没机会。

他站起身，把王栓柱桌上的饭菜扫得干干净净，嘴里骂了句：“穷鬼，别得意。”然后推门出去。夜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，但张磊觉得，这风有点意思，好像能冲走他心里的不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