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对面坐着的男人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冰冷的金属边缘。这节目组倒是会省钱，连个像样的布景都没搭，干脆就把活动安排在一楼空置的仓库里。头顶的LED灯忽明忽灭，光线落在对方轮廓分明的脸上，他那双电子眼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，像两盏精准的探照灯。

“自我介绍一下，我是赛博恋综的常驻嘉宾，代号‘夜枭’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电子合成过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，却又出奇地悦耳。“你呢？”

我勾了勾嘴角，没急着回答。周围一片死寂，只有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嗡鸣声，还有嘉宾们压抑的呼吸声。这仓库里除了我们两个，就只有一把孤零零的金属椅，以及对面男人身上那台明显过时的机械身体。关节处连接着泛黄的线路，每动一下都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。

我瞥了眼桌上的食物——几块发硬的三明治，配着一杯浑浊的水。节目组是真没钱了，连盒饭都舍不得备。但比起这食物，更让我心惊的是坐在对面的男人。

他的机械手臂搭在桌上，手指关节处还残留着金属屑。我下意识伸手想碰触，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。这哪是恋爱综艺，分明是带人来看机械故障现场。

“你有什么特长？”他问，电子眼转向我。

我耸耸肩，“会修机器。”这是实话，小时候家里开的修车铺，我闲着没事就捣鼓那些金属零件。
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，“那正好，我的身体快散架了，急需个维修师。”

我差点没把水杯捏碎。这人什么时段的台词啊？还赛博朋克恋爱综艺，怎么跟转行当直播带货的科技博主似的？

气氛微妙地僵持着，直到仓库门被推开。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节目组人员端着托盘走进来，上面放着……和刚才一样的三明治。其中一个女生走到我们桌边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：“不好意思，今天的特别食材是合成肉，预算超了，只能用这个顶替。”

我正想把杯子里的水泼出去，男人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肘。他的动作很突兀，但那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我一愣。

“别气。”他电子眼里的蓝光似乎亮了一下，像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。

我愣了愣，随即失笑，轻轻抽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