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扒皮说话跟啄木鸟敲树似的，黄雨听着都嫌牙疼。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抹布滴溜溜转着圈，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水痕，像画了个鬼脸。柜台后面放着一排监控，屏幕闪着微光，黄雨不着痕迹瞟了一眼，下午正好是交接班时间。

“知道了。”黄雨终于有反应，声音谈不上好听，但说话利索。“老王，你那破打印机要是再卡纸，我就一巴掌拍死它。”说完，他手腕一抖，抹布“啪”地扔进水盆里，转身朝更衣室走去。

市场部在二楼，黄雨下来的时候，后腰包甩在肩上，带起一股风。一楼保安队刚轮到休息，几个小子正蹲门口抽烟聊天，睬黄雨一眼的没几个。

“哟，这不是黄哥吗？怎么，老王又让你跑腿了？”一个叫老赵的胖小子吐了口烟圈，“听说王扒皮最近又克扣咱们奖金？”

黄雨没理会，从后腰里摸出把老旧的钥匙串，拧开其中一把，正准备上楼。老赵眼神一瞟，咧嘴笑道：“我说黄雨，你这身板挺结实啊。嫂子没给你配个保安嫂啊？看你这样子，保不齐外面有相好的。”

这话说的难听，黄雨脚步未停，声音却冷了半截：“老赵，性子硬还是脑子硬？”

老赵一愣，旁边另外两个小子也支棱起来了：“怎么着？黄哥你说话这么冲？就你那点本事，还敢跟我横？”他指了指黄雨腰间的保安证，“中看不中用，听说你以前当兵，那都是吹的。特种兵？我看是特种‘猪’吧！”

黄雨猛地停住脚步，后腰包重重砸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他盯着老赵，眼神像淬了冰：“老赵，我以前的社会你不懂，现在保安也是身份。你再敢提一句以前的事，或者再骂一句，老子现在就把你腿给折了。”

老赵脸一绿，旁边的哥们也吓得缩了缩脖子。他悻悻地吐了口烟，刚想嘴硬，黄雨已经扭头上了楼梯。老赵目送他背影消失，咂摸着嘴：“色厉内荏……哼，我倒要看看，这黄雨到底有几分真本事。”

黄雨上了二楼，市场部办公室里人影绰绰。他径直走到打印机旁边，那台老古董已经滋滋作响，估计是卡纸了。黄雨弯腰摆弄了几下，咔哒一声，纸被卡了出来。他顺手按了开机键，打印头开始缓缓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