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把手指从柴灰里拔出来，蹭得黑乎乎的。外头动静小了些，但嚎叫没停，反而变成了一片闷哼。这动静听着比打杀声更瘆人，像是骨头在肉里蹭。

他缩在破庙的角落里，手脚并用地刨了刨墙角。这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到，倒挺隐蔽。就是……冷。寒气从砖缝里钻进来，冻得他嗷嗷直叫。沈浪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哆手抖脚摸到怀里，掏出一块干硬的窝头。啃两口算了，等天亮再想办法。

正啃着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沈浪吓得差点把窝头扔出去，赶紧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，眯着眼往外瞅。进来的是个穿花棉袄的老头，脸上抹着白灰，活像是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。

老头直奔柴火堆，把剩下的柴火扒拉到一块儿，又从怀里掏出个铁疙瘩，“滋啦”一通刮，火苗子慢慢旺起来。炉火一红，老头脸上那层白灰就淡了点，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
沈浪憋着气，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。这老头是谁？敌是友？

老头哼着小曲儿，烤火的手不老实。手指头在炉火边蹭来蹭去，像是在找什么。忽然，他停下了，眼睛往墙角瞟。沈浪吓得手里的窝头掉地上——这老小子居然发现他了！

“谁啊你个兔崽子？”老头声音沙哑。他没立刻冲过来，而是在原地转了两圈，像是在盘算啥。

沈浪脑子高速转悠。跑？跑不出去。躲？根本躲不过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慢慢从墙角爬出来，站直了身子。

“老……老丈，小人……”

“不是你，”老头摆摆手，又指了指柴火堆，“那堆火看着挺眼生啊。谁在那儿点过？”

沈浪一愣。这老头挺精明，连火色都看出来了？他心里的鬼画符差点蹦出来。完了，看我这怂样，肯定要被杀。

“小人……小人昨夜路过，就被这火光吸引……”

老头听着，哼笑两声，拍拍屁股上的灰，“呵，怂货。”他转身从怀里掏出把短刀，往柴火堆上一划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吓了沈浪一跳。

“滚吧，”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“这破庙我占了。你小子，想活命就少打听事儿。”

说完，老头就坐在炉火边，翘着二郎腿，眯起眼睛烤火。沈浪傻站在那儿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