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瓢劣酒下肚，赵无咎觉得这冬夜的分外冷。他缩在临街的漏风的茶馆角落，玻璃窗上结着细碎的冰花，映着他混沌的视线。窗外风雪正紧，抽打着檐角挂着的红灯笼，红光摇曳了几下，又黯淡下去。

这破烂茶馆，临街面招牌都歪了，掌柜的姓王，是个半瞎子，总爱念叨祖上曾是镇上首富，如今守着这破摊子，靠卖茶水和烂酒糊口。赵无咎对王掌柜印象不坏，人老好，虽然总在酒钱上砍价。

他是今天下午接了这杯残酒，王掌柜看他可怜，免费送的。可也知道，这赵无咎身上酒气比雪还重，一天到晚不是醉醺醺就是酩酊大醉，也不知在忙活啥。散修一个，没什么名堂，就仗着一身不算顶尖但也马马虎虎的剑法，和一张嘴，能说会道，惹是生非。

外面雪又大了，砸得茶馆屋顶噼里啪啦响，像是有人在屋顶撒钱。赵无咎眼神飘忽，看着窗外的雪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最近手头紧，前阵子跟人斗气，输了点东西，身上钱都快掏空了。下个月有场江湖聚会，据说有大人物在场，要是能捞点好处，就能缓过劲儿来。

正琢磨着，隔壁铺子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压低的争吵声。赵无咎眉头一挑，来了。他放下酒碗，偷偷起身，透过茶馆木格窗往隔壁看。

隔壁是个杂货铺，老板娘姓李，四十来岁，精明厉害。刚才吵架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，满脸横肉，看穿着像是条街的地痞头子，正扯着嗓子跟李老板娘骂街。李老板娘嘴不饶人，句句戳心窝子，那地痞脸涨得通红，拳头跟抱不平似的抡着，却没敢真的动手。

“李寡妇，少给我装可怜！”那地痞吼道，“我老王今天心情好，十两银子放过你！明天要是见我不高兴，少拿你那点破货跟我说事！”

赵无咎心里冷笑一声，这王八蛋，仗着人壮，就知道欺负老实人。他皱着眉，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比如茶馆后面的小巷，但刚才酒喝得多了，脑子转得慢，视线有些模糊。正要挪动，只听李老板娘气哼哼地说：“王四，你当我三岁小孩呢？这银子我一年前就跟你算过了，你那帮狐朋狗友跑来抢货，算哪门子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