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霆看着沈知意压得低低的斗笠，帽檐都快遮到眉眼了，可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，年前的寒风一吹，眼睛里还映着细碎的雪光。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，伸手替她把兜帽往下滑了下滑，指尖触到她颈侧微凉，心里微微一紧。

“夜深了，早点回府。”他说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沈知意没回头，嘴里叼着串烤红薯的木签子，手里还拿着半块，刚咬下去，糯糯的甜味混着焦香就顺了喉咙下去。她咂咂嘴，含糊不清地道：“知道了，大将军。”

顾云霆挑眉。这还叫知道了？说得跟放屁似的。他沉默地跟了她几步，俩人之间的空气静得能听到雪花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。

钱掌柜那案子算是彻底结了。凶器找到了，死者身上的钱袋是死者自己店里的，而且钱袋的夹层藏着一张写有特殊符号的纸条，是死者的独门记账法，意思指向城西一个叫“听雨楼”的酒坊，说是死者的一个……污点。钱掌柜是去灭口的。

顾云霆亲自带人去了听雨楼，那是个有些年头的铺子，藏在犄角旮旯里，平时门可罗雀。他偏生要挑个雪天，敲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老板娘吓得差点叫出声。一番审问，钱掌柜以前的某个结拜兄弟承认了，那纸条是他让钱掌柜带来的，说是有把柄在他手里，逼钱掌柜买个关子。结果钱掌柜没当回事，反而想敲诈他一笔，谁知道刚进屋就被那兄弟从背后捅了刀子。

案子是结了，可顾云霆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。走到府门口，他转身看向沈知意，正好对上她仰着的小脸。她呼出的白气还挂在唇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淬了星的黑曜石。

“知意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沈知意抬头，算是回应。

顾云霆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子暖手炉，递给她：“刚焐好的，别冻着。”

她接过来，暖手炉隔着布料烫得很，她嘴角弯了一下，说了声“谢大将军”，就把瓶子揣进怀里了。那小动作带着几分雀跃，让顾云霆心头微颤。

“你府上……就你一个？”

沈知意捏着暖手炉，目光有些飘忽：“嗯，爹娘早不在了，就剩我一个人，还有收养的几个孤儿。”

顾云霆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道：“记得搭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