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小院的门板早就松了，风吹过来，吱呀吱呀响。孙栋楚抱着怀里那个才半岁的婴儿，坐在门槛上，望着天色发呆。

妹妹招弟手里还抓着块发硬的黑面馍，小嘴吧唧吧唧啃着，小脸鼓得通红。她爹娘死后，家里就剩下她们俩相依为命。前年冬天，妹妹还落水，差点没命，要不是她用了家传的急救法，怕是现在也站不起来。

“姐，”招弟啃完那块馍，小手一伸，“还要不？” 孙栋楚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，倒出来两三个本就不大的亮晶晶石子，“给你玩会儿。”

招弟看着那些像小玻璃珠一样的玩意儿，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抓。孙栋楚赶紧挡开，生怕她吞了。“不能吃。”

“知道啦知道啦，”招弟撇撇嘴，“姐，你咋又不说话？心里不开心啊？”

孙栋楚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没，是想赚钱呢。” 最近冬天湿气重，村里不少人咳得厉害，她开了几副方子，抓药材煎了送过去，换来的全是些鸡蛋、粗粮。这点钱，连妹妹的零花钱都不够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孙栋楚才把招弟哄睡，自己点着油灯，拿出本泛黄的医书看。书是爹留给她的，里头记载了不少疑难杂症，还有几种她没见过的草药配伍。她一边看，一边用手指在木桌上划着，琢磨着哪几种草药能便宜点买，效果又好。

正看得入神，院子里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孙栋楚皱了皱眉，这晚村里一般人都睡了，谁还来敲门？

她披了件外衣，走到院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月光下，一个人影站在外面，看不清脸，却觉得十分眼生。

“谁啊？”孙栋楚喊了一声。 外面没应声，敲门声又响了起来，急促得很。

孙栋楚心里有点火大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要么是偷东西的，要么就是得了急病来找她。她嘟囔了一句，打算直接关门。

手刚碰到门闩，那敲门声突然停了，紧接着，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小娘子，行个方便，我受了伤，想讨碗水喝。”

孙栋楚：“……” 这语气怎么回事？像个哑巴。

她皱着眉，打开门，借着月光往外头看。月光洒在地上，照出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，他半个身子倒在雪地里，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包袱，脸上沾了些泥土和血迹，看不清样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