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噼里啪啦响，但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手指却挪不动。前天王哥找我谈话，特严肃那种，问我这工作打算干到什么时候。我说暂时没想好，王哥就给我灌了一缸子苦水，说现在不争，以后就没机会了。他那张脸，死死盯着我，眼睛里全是看得透透的急。

这操蛋的加班夜，窗外头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楼下的路灯照过来，在地上晃悠着一小圈光晕。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喝口凉掉的茶。这破项目快半年了，甲方天天换主意，我们现在干的跟当初想的不着边际。王哥是老家出来的，据说以前在另一家公司混得挺风光，后来不知道咋了，被调到这边，对这个新来的项目经理是服服帖帖的。

"老周，这周五之前方案得交上去，"项目经理推过来一迭纸，"王哥，您看这行字咋改？"我瞥了一眼，这小子手笔潦草得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，估计也是熬得没精神了。

王哥抽了口烟，叹气："老刘那小子就是个冲动的，想法是好，就是太不成熟。"他转回头看我，"你呢？以后想干啥？"

我灌了口茶："没想好。这行当吧，干久了都一样，就是换了个地方搬砖。"

王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"你小子啊...别一天到晚这么丧气。"他顿了顿，"我前几年跟你说的话，你听听。"

当年我刚进这公司的时候，王哥带我。他那时候总说，"别局限于眼前这点活儿，得多学点。"后来我嘴上答应着，心里却觉得他矫情。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冲劲，谁不想早点跳槽换大钱？可现在，看着王哥眼里的光越来越暗，我才有点明白他的意思。

"我老家有个远房亲戚，"王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"他儿子前段时间失业了。那孩子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外企，刚干两年，公司裁员，直接编外。"他使劲吸了口气，"现在天天在家躺着，天天发牢骚，说这社会不公，人心叵测。"

我盯着他手上的老茧，王哥以前总穿名牌，现在都换成了普通夹克。这五年里，他好像一共只休过两次假，每次都是三天。我算算日子，他来这公司刚好六年了。

"现在卷得太厉害了，"王哥说，"你不学点新东西，以后连个班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