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噼里啪啦响，但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手指却挪不动。前天王哥找我谈话，特严肃那种，问我这工作打算干到什么时候。我说暂时没想好，王哥就给我灌了一缸子苦水，说现在不争，以后就没机会了。他那张脸，死死盯着我，眼睛里全是看得透透的急。

这会王哥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悠。我拧开茶杯，热气咕嘟咕嘟冒，茶汤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。这破办公室空调开得跟冰窖似的，喝口热水都冒汗。我呷了口茶，又放下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桌上手机震动，是李娜发来的消息：「晚上有空一起吃饭？刚拿到一笔提成，想请客。」李娜是我们那批进的厂，比我早半年。人挺机灵，前段时间跳槽去了隔壁那家互联网公司，做得不错，最近升了职。

通常这种时候，我会回个「没空」，然后继续埋头代码。但今天，我心里有点堵得慌。王哥的话像根刺，扎得我慌。李娜的消息就像个开关，突然给我通了个电。

「行，几点？」我回过去。

「七点，老地方？」李娜秒回。

放下手机，我看着满屏的代码，突然觉得这些破字符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。我合上电脑，站起来想去洗把脸。刚走到卫生间门口，模具车间老张推着小车经过，车上堆满了零件。

「小王，干嘛呢？」老张嗓门大，隔着老远就听见。

「歇会儿。」我头也没抬。

老张嘿嘿一笑，车碾过积水，溅了我一裤腿泥。「晚上别回宿舍了，去我家吃饭。」老张最近手头紧，找我借过两次钱，每次都是拍胸脯说「很快就还」，结果每次还款都跟玩消失似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张家在城东，离公司特远。平时除了上班，我基本不跟这些厂里的老乡来往。但今天，鬼使神差地，我点了点头。

走出办公楼，夜风一吹，脑袋清晰了点。街上全是下班的人，有的提着饭盒，有的 lysergen 口袋里掏着手机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和汗水的味道。我掏出手机，给李娜发消息：「七点，地铁口等你，顺路去你家蹭饭，哈哈。」发完，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竟然跟老张搭了讪。

地铁上人特别多，我被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