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第二条命似的又响了。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，又闷又沉。 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盒，习惯性抓了一把，塞进嘴里才想起——忘了带水。 喉咙一阵火烧火燎，我趿拉着拖鞋冲进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灌了一肚子冷水才算是暂时缓过来。 “吱呀——”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，我下意识抬头，看到隔壁房间窗户亮了，窗帘被拉开一条缝。 那道缝隙在晨光里投下一道细长的亮光，正好落在地板上，像一只虚幻的眼睛。 我皱了皱眉，想忽略这伙计。 但等等，这不对劲。 窗帘明明早上出门时我都看见了，是被拉紧的，怎么现在开了？ 我眯起眼睛，视线越过洗手台，对准隔壁房间。 窗帘后面，空空如也。 窗户玻璃反射着楼下早餐铺飘出的油烟味，还有几只飞起的麻雀。 麻雀叽叽喳喳地绕着那扇窗户转了两圈，又扑棱棱飞走了。 卫生间的水龙头没关紧，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在洗手台上砸出个一个小坑。 我关掉水龙头，水珠终于停了。 可耳朵里还嗡嗡响。 有人在隔壁房间里。 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，什么都没有。 难道是我听错了？ 许是昨晚没休息好，脑子现在有点乱。 我胡乱抓了抓头发，顺手拿起换洗衣物朝衣柜走去。 拉开衣柜门，目光扫过挂着的衬衫。 共计三件。 一件是学校的白衬衫，袖口处有个洗不掉的墨水点，像是被圆珠笔戳破了。 另一件是领带衬衫，浆洗得板正，袖口都卷了边，一看就是老手穿过的。 还有一件…… 我的目光定格在那件白衬衫上。 棉质的，领口和袖口都带着点自然的褶皱，浆洗得恰到好处，但又不像领带衬衫那样死板。 这好像是上周我新买的。 当时顺手挂在了衣柜最里面，准备过两天再穿。 可上周我这身带病，哪有力气搭衣服。 现在看来，已经穿了两天了。 我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 窗外晨雾还没散尽，楼下早餐铺的豆浆油条升腾着一团团白气。 街道冷冷清清，偶尔有早起锻炼的老人，步履蹒跚。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—— T恤，牛仔裤，运动鞋。 完全就是没出过门的病人打扮。 隔壁房间里的人，又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