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第二条命似的又响了。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，又闷又沉。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盒，习惯性抓了一把，塞进嘴里才想起——忘了带水。喉咙一阵火烧火燎，我趿拉着拖鞋冲进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灌了一肚子冷水才算是暂时缓过来。

镜子里的我，眼袋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头发乱得像被野猪啃过。赶紧胡乱抹了把脸，给自己灌了两瓶昨晚剩下的啤酒——药店的凉水货，味道齁苦。咬着牙吞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差点没吐出来。

“李伟，你小子昨晚又熬夜写什么破小说呢？”手机突然响了，同事老王拖长调子吼着，背景音还带着洗脑的金曲。我抓过手机，从没把正经话当回事。

“嗨，就改个细节，催得紧啊。”我含糊应着，把手机扔回床上。窗外的阳光刺眼，我扯过被子蒙住脸。妈的，第二个人的衬衫又给我送来了。昨天张经理的“特别关怀”，这会儿正贴在衣柜里，冷冰冰的。

衬衫是纯白的确良，领口沾着点烟渍，像是被谁不小心蹭上去的。我皱着眉抓起来扔进洗衣机，心里嘀咕着这破玩意儿到底给谁穿。合租的情侣？没影儿。公司里那帮老油条？更不可能。张经理这老头子，快六十了，还搞这些弯弯绕绕？

洗衣机嗡嗡作响，我趿拉着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短视频。屏幕里的人声鼎沸，弹幕飞速滚动，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全是那件衬衫。它好像不是布料，是某种……东西。像一张眼睛，盯着我。

“咔哒。”

钥匙孔转动的声音。我猛地抬头，心脏漏跳了一拍。公寓只有我们俩，谁不该在上班？我蹑手蹑脚去开门，猫着腰从猫眼往外瞅——走廊空荡荡的，只有扫地机器人在地上咕噜噜转着圈。

我退回来，假装在看手机。果然，门锁传来轻微的震动，像是有人从外面压着门把手。这鬼祟的作风，跟我这事儿似的。正主拿走衬衫，又偷偷摸摸放回来，生怕我发现了什么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那个女孩。我点开视频通话，镜头晃了晃才稳住。小雨站在楼下便利店门口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捏着……我的衬衫？

“谢了，”她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张叔叔让我转交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