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进山肠子都悔青了。本来是想去屋后那片大竹园挖点竹笋，顺路捡点柴火，结果手气好到能开盲盒，踩到一堆松鸡窝，一踢稀里哗啦全散了，还惊起一只肥硕的松鼠，一路吱吱叫地逃窜，把我气得够呛。

折返的时候天擦黑，翻过几道山梁子，路过一片老坟地。那地方的野坟多，风刮过的时候，腐朽的土坟头会发出呜呜的响声，怪平人的，我小时候最怕去这儿。绕着走，脚下一滑，也不知道是踩到松根还是别的什么，猛地往旁边摔了一跤，后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杈正好刮我后脑勺，痛得我龇牙咧嘴抱着脑袋滚了好远。

等缓过劲来，借着月光四下看，吓我一跳。一手心里全是泥土，另一手摸到个东西。黏糊糊、冰凉凉的，蹭蹭蹭往我手里钻。我吓得“妈呀”一声跳起来，定睛一看，嚯！一条大蛇！

我娘经常念叨，进山莫逗蛇，毒蛇咬人要人命。我吓得魂飞魄散，浑身僵硬站在原地，眼珠子都不敢往旁边瞟。那蛇盘在我脚边，估计也是摔晕了，或者就是被我吓晕的。它有我大腿粗，鳞片黑亮得像抹了油，腹部是浅灰的，眼睛不大，却亮得吓人，绿莹莹的，死死盯着我，嘴角微微张开，露出两排细密的小牙，看得我心惊肉跳。

它没动，我就不敢动。僵了十几分钟，我觉得腿都麻了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拔腿就想跑。它突然动了！蛇信“嘶”地一吐，上半身猛地抬起来，后腿蹬地，像座临时搭起来的小山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锁住我，张着嘴，露出尖牙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，看着真要立即扑上来一样！

我吓得腿一软，差点当场吓瘫。它也扑了个空，翻身滚到旁边，蛇头高昂着，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吓唬它。那眼神，冷得像要结冰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等等……我感觉这眼神……有点熟悉？像前两天从集市上带回来的那只刚出生的 valuation cat ，也叫蛇的眼，灵动得很，可它这双眼……冷得要命。

我看着它，它看着我，空气都凝固了。僵了好半天，我才想起我怀里还抱着刚挖的几个竹笋，滚落地上。它可能没空管这些破烂，扭头就往老槐树后面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