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蹲在屋后那片山脚下，数着手里塞得哗啦哗啦的野果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吃顿啥。山里的野果子的种类是真多，酸甜苦辣啥都有，但就是产量不稳定，得赶紧收回来，不然被野猪、松鼠抢了去，咱上哪儿找补去？我慢悠悠地爬上个小土坡，估摸着这一袋能顶两天肚子，刚想喘口气，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
我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抄起手里那根砍柴斧头就往后山头跑。声音不对劲，不是啥野兽叫唤，也不是树倒ompom。我这人胆子不算小，但也不是啥经验都没有的愣头青。盆栽里花被猫挠了都得追出去骂两句，听见这动静，我这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

靠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时候，我放慢了脚步，使出平日里看村里老猎户追踪野兽学的“猫着腰”本事。拨开挡路的灌木丛，借着夕阳那点残光，我看见一棵掉了一半树冠的大槐树下，匍匐着个东西。

是个蛇。

一条特大的蛇。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，跟遭雷劈似的。这山里哪来的这么大蛇？电视里演的真有？我这心跳得简直要蹦出嗓子眼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东西，手里斧头举得老高，就差没抱住它“亲一口”了。那蛇盘着，个头比我还高，看不清颜色，反正那身鳞片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，泛着油光，看得我心惊肉跳。

我估摸着，这大家伙要是咬我一口，指定先把我这身皮给给撕了。它也正瞅着我呢，那玩意儿是长眼睛的，绿油油、亮晶晶，死死盯着我，一动不动，跟个冰凉的石头疙瘩似的，就是那眼神……太邪门了。我这人胆小，但自个儿琢磨事儿也能琢磨出点名堂。这蛇看着不对劲，比村里老猎人说的那些最厉害的菜花蛇、黄颡蛇都看着瘆人。

我瞅了瞅，这蛇好像受伤了，一条前腿有个豁口子，还在流着血，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给弄的。它肯定也发现了我，那绿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煞气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头直叫唤：“跑啊！赶紧跑啊！老娘命硬，不怕！”可这双脚，就像被钉在了地上，怎么也挪不动。

就这么僵持着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听见不远处的溪水声，还隐隐约约听着有鸟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