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表又响了，短促的两声，像谁在手里捏着玻璃球，一下下砸地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怕，是烦躁。这破玩意儿，早晚会把自己耗死在手里。他摸出沙表，看了一眼，时间没差，正好八点十二分。八点十二分，什么意思？是提醒他该换个地方了？还是…… 老王没想明白，他只想赶紧完事儿，回家。风刮得正凶，吹得他胡子都在打架。骂骂咧咧地拐进巷子，一股子烂菜叶子、馊水沟的味儿扑面而来。他皱着眉，捂着鼻子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。巷子弯弯绕绕的，墙皮都剥落得不像样，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砖缝里的土。光线越来越暗，最后几米，得凑近了才看得见。

老王打着手电，光柱在墙上晃来晃去。前面停下，手电照着一块牌子，半截砸在地上，上半截还歪在墙上。他凑过去，借着光看。牌子上画着箭头，指着一个方向，下面一行小字：紧急避难所，物资发放点。避难所？物资发放点？这地方他没听说过啊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他们搬过来的时候，这片儿是块废弃的工厂区，破破烂烂的，除了几栋没人住的老楼，啥也没有。那块牌子……咋会在这儿？

老王越想越不对劲。他绕到牌子后面，光一照，后面竟然是个小门洞， trapdoor！他蹲下来，用手扒拉开一块松动的水泥板，底下果然是个黑漆漆的洞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手电往里打。一股霉味混着灰尘直往上冒，借着微弱的光，能隐约看到底下有人影晃动。有六七个，穿着睡袋，蜷缩着身子，手里都攥着个塑料袋，上面沾着……是吃的？看不清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些人……他们是谁？也是来找物资的？还是……被关在这里的？

他不甘心，又绕着牌子走了一圈，发现墙角有个破洞，刚好能钻出去。他猫着腰，从洞里爬了过去，绕到避难所的另一侧。这一侧更破，窗户大半都没了，像缺了门牙的老怪物。他找到一个没破损的窗口，把脸凑过去往里看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登记台，旁边放着几只箱子，箱子盖子都没盖严实。

老王的心跳有点快。他退后几步，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，那是他特意留下来防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