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已经点了几次了，每次都能晃出个昏黄的光圈，可这屋子太小，光线根本照不透。林峰把蜡烛又往炭盆边挪了挪，火苗舔着蜡油滋滋响，总算勉强看清了面前摊开的图纸。那上面画的全是齿轮，直齿轮、斜齿轮、搅拌齿轮，还有他自创的组合式变焦齿轮，密密麻麻的，看得人眼晕。

“这玩意儿要是做出来，绝对比现在这些老掉牙的投影机强一百倍。”林峰嘀咕着，手指在图纸上划拉了两下。光是纸笔，连个模型都做不出来，这没法给孙老板他们看啊。光有想法没用，得有东西撑腰。

正琢磨着呢，院外忽然传来狗叫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半夜的，谁还来？谁还来还带着狗？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蜡烛还在，可油渍蹭了他一手印。得，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木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头出现在门口，身后还跟着个半大的小子，牵着根狗绳。

“老板……您还没歇着啊？”老头的声音有点沙哑，灯笼光一照，脸上皱纹跟核桃皮似的。他看了看林峰，又看了看屋里摊了一地的图纸和齿轮零件，“您这屋子里……”

“没，没干什么。”林峰赶紧摆手，把图纸往旁边一推，“就是画着玩呢。”

老头没太在意图纸，他眼睛尖，先看见了林峰手上的油渍。“您这是……”

“做点小玩意儿。”林峰含糊道，“灯油太贵，就试了试这个，自制的。”

老头打量了他两眼，又看了看里屋黑漆漆的样子，没再多问，把灯笼挂在墙上，“那您歇着吧，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我带他回去了。”

“欸？”林峰刚要开口，老头已经拉着他儿子出了门。那小子回头瞥了他一眼，歪着头，“你爹又来找你演电影了？”

“滚蛋！演你娘！”小子吼了一嗓子，跟着老头走了。

林峰一拍额头，这小子……上次演完《火光冲天》之后，老往他这儿凑。他深吸口气，把思绪拉回来。不行，得赶紧想想别的办法展示技术。

刚把蜡烛重新摆正，院外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林峰心里一紧，这不是刚才那俩人吗？这大半夜的，他们又想干什么？

他蹑手蹑脚爬上房梁，透过瓦缝往外面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