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泥水印。李文昭把油纸伞往肩上一扛，脚下虚晃了一下，好在他这身半吊子功夫还撑得住，没当场摔个狗吃屎。他自个儿咂摸咂摸，这破身手，也就够在街面上跟人抢个巷口肉铺的肉案了。

往那茶楼里一走，雨声小了些，但那酒气混着脂粉味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他这是来找宁玉的，那丫头不知怎么又跑这儿来了，偏生他这当朝小官儿，总不能跟个丫头似的满大街贴纸条追人。

一进门，就见堂口角落里坐着个穿淡绿衣裳的丫头，正捧着个青瓷小碗吸溜面。看那模样，是饿狠了。李文昭十几步走过去，往她桌前一坐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看着。宁玉正吸溜得欢，被他这么一看，也不自在，手一抖，汤水泼出来，溅她自个儿手背上。

她“哎呀”一声，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，抬眼看李文昭，眼睛一瞪：“李文昭，你这人真是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李文昭就举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又指了指自个儿胸口：“我还有话跟你说。”他这半吊子水平，拿这当朝廷上的官威使，自己都觉得滑稽，可还真有人买账。宁玉皱着眉头看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不说话了。

李文昭也不在意，自顾自说：“我看见爹爹派了两个影卫跟着你，你……”

宁玉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脸上也垮了下来：“我爹爹他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爹爹是为你好，”李文昭打断她，“可你真要这么下去，早晚得被他逼疯了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宁玉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我爹爹待我，比任何人都好！”

“好？那你爹爹怎么不让你嫁人？”李文昭反问。

“……”宁玉愣住了，随即又气又急，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！”

“我没胡说，”李文昭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尽量压着火气，“你自己好好想想，你爹爹把你当珍宝，他能把你嫁出去？”

宁玉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李文昭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也软了，走过去握住她微凉的手：“玉儿，你听话，别你爹爹逼急了，你要是敢出什么事，我……”

“你别吓我，”宁玉突然抓住他的手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怎么会这么想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