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往这儿坐。

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泥水印。李文昭把油纸伞往肩上一扛，脚下虚晃了一下，好在他这身半吊子功夫还撑得住，没当场摔个狗吃屎。他自个儿咂摸咂摸，这破身手，也就够在街面上跟人抢个巷口肉铺的肉案了。

这会儿他正往回走，怀里揣着个破旧的红布包，里头是阿月给的环佩。雨太大，他寻了个避雨的茶棚坐下。茶棚里人声嘈杂，几个说书的围着一堆，讲着什么《隋唐演义》，保不齐的“金锏”、“银枪”吵得人心烦。

李文昭叹了口气，灌了口茶。这破事闹的，前脚刚在青楼见到沈月，后脚就发现自己成了京城小有名气的“风流种子”。亏得他自个儿想想，那沈月，眉眼带着股子倔，不像寻常风尘女子那样扭捏作态，可偏偏又生在那样个地方。

“得，躲不过了。”李文昭自言自语。这京城里，他一个外乡来的小官，本来想夹着尾巴做人，哪成想遇着沈月那丫头，现在惹上了。更糟的是，他爹李大人知道了，那脸色，黑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大人说了，三天之内，必须把那丫头送走。”李文昭又灌了口茶，茶凉了，直呛喉咙。他爹的脾气他清楚，向来雷厉风行，一旦决定了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沈月那边呢？李文昭心里七上八下的。那丫头片子脾气也好，一听他不肯，直接就闹，甚至砸了点东西。可李文昭要真把她赶走，这心里头更过意不去。沈月那眼神，跟真要死了似的。

“不行，得想想办法。”李文昭摸了摸下巴。他爹是官场老手，门路多，若是真要逼他，他没辙。可沈月，那丫头不会真愿意走吧？

正琢磨着呢，旁边桌子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捅了他一下：“哥们儿，打听个事儿。”

李文昭抬眼，那男人五十岁上下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脸上横肉一堆，眼神贼溜溜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“啥事儿？”

“你小子，嘴挺严啊。”那男人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跟城南沈家园子那位有……有不清不白的关系？”
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李文昭眉头一皱。

“别猜了，打听你，没坏意。”那男人摆摆手，“就问，这事儿能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