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呛得王策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死死盯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温热的血正汩汩往外冒，糊了他一手。铜臭、酒气、还有……朋友的味道？

“王叔……” 对面那人，他曾经视若亲父的权臣王叔，此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惋惜，声音却冷得像淬了毒，“事到如今，你还有何话要说？大义当前，我王氏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。”

大义？王策扯了扯嘴角，没笑出声。这大义，就是把老王家从倾尽几十年的基业上，连根拔起，送给皇帝的。

噗嗤——

刀尖再入，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剜走了一块。王叔的刀不重，却稳得像在切萝卜。没有丝毫犹豫，没有半点迟疑，就像平时账本上划掉一笔烂账那样干脆。

“呵……” 王策看着自己不断蠕动的伤口，突然觉得很没意思。他花了二十多年，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寒门子弟，硬是挣出一条血路，站在了这天下权势的最顶端。建新厂，开矿冶，富了地方，壮了国库，甚至还能隐隐左右皇帝的喜好。老王家从一个小县城商贾，成了能在朝堂翻云覆雨的巨擘。

可到了最后，还不是还是落得个身死家亡的下场。

“你以为你够狠？” 王策突然笑起来，血沫子喷得到处都是，“可你终究是我的叔，是我看着长大的叔。我王策纵横一生，第一次输得这么惨，真是……输得干干净净，连个念想都没留下。”

王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眉头皱了皱：“承你吉言。时候不早了，该送你上路了。”

他脚下微微用力，王策只觉得后心一凉，身体朝着外面冰冷的雨夜滑去。临死前那几秒钟，他脑子里闪过的，不是财富，不是权势，而是脑子里装的那些账本、矿图、还有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那帮新秀……他对他们说过，要一起开创大业，要富国强兵。

现在看来，都是放屁。

黑暗降临，剧痛麻痹了所有感官。王策闭眼等死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什么声音？

他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竟然没死！正躺在自己书房的地板上，浑身湿透，冷得发抖。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檀香味，是他书案上那株千年檀香的味道。

不对！

王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，踉跄着冲到书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