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第二次走进这间杂货铺，心里还是犯嘀咕。上次来，老板给的一枚旧铜钱治好了他老母亲的风湿，他感激得差点跪下。可这破铜烂铁能值几个钱？这次来，他是为了打听个事儿，听说老街坊张大妈家祖传的怀表不见了，那玩意儿可金贵。

“老板，上次铜钱的事……”王磊进门，声音还没扬起来，就被一阵古怪的香味打断。

铺子不大，四四方方的，挤得满满当当。从外面看，就是间临街的旧门脸，挂着块褪色的绿漆牌，啥也没写，就俩字：“杂货”。门没锁，推开，吱呀一声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飘出来，像是香烛，又像是陈年的药箱。

柜台后面，一个干瘦老头正埋头摆弄一堆零件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花白胡子翘着，手指粗短，指节凸起，像根根小算盘。这就是老板，没人知道他叫啥，大家都叫他怪老头。

王磊在门口站定，怪老头抬眼，浑浊的眼睛扫过来，像两条蛇，又像两盏灯。“找啥？”

王磊赶紧凑近：“老板，我想问……张大妈家的怀表，你有没有听说了？”

怪老头哼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：“怀表？那老古董啊，不是块电子表，谁稀罕？”

“可那不是块普通的表……”王磊急了，这表是张大妈爷爷传下来的，表盖里刻着家族的谱系，老值钱。

怪老头终于不摆弄了，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根竹签，在王磊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：“急啥？急得跟猫爪挠似的。来，把你身上带的钱都掏出来。”

王磊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怪老头就是这脾气，嘴损，但从不做亏心事。他乖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，哗啦哗啦倒出一堆零钱，恨不得把这月工资都交出来。

怪老头数了数，掂了掂，又塞回王磊手心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：“你张大妈家晚饭吃剩的馒头，拿去。”

王磊懵了：“这……这能行吗？”

怪老头斜眼瞪他：“我给的，能不灵光？怀表？得给她家祖坟上供三天三夜，饿了喂狗粮，渴了喂剩茶，坟头香炉里烧的得是上好的龙涎香。完了，怀表自个儿蹦出来。”

王磊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张大妈要是听到，怕是要气出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