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沙场染成一片昏黄，风卷着尘土刮得人脸生疼。林默蹲在战壕里，手指掐着泥土又松开，看着那干裂得像老树皮的土地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还是得先弄吃的。”他摸了摸兜里那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麦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，这话真不是扯淡。现在这兵，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，拿什么跟鬼子干仗？

不远处，几个袍泽正抱着枪磨牙，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干了魂。其中一个扔了块烤焦的土豆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玩意儿啃起来跟啃树皮似的。”说话的是个老兵油子，叫王猛，前两天在夜袭里蹲坑时踩了雷，好歹没死，现在腿上还挂着拐。

林默没接话，光秃秃的脑袋顶上印着个深深的压痕。他重生在1943年，成了个刚被拉壮丁的窝囊废。前世是历史系研究生，知多点冷知识，更清楚这年头的烂摊子得怎么收拾。可摊上这具身体，弱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还赶上这穷山沟里的征兵。

“头儿，有信儿了！”一个年轻的兵慌慌张张跑过来，满脸是汗，活像刚从火堆里捞出来的。“日本人又扫荡了……后山那几个村子，死了不少乡亲。”

林默心头一沉。他不是什么天选之子，也不会什么狗屁特异功能。就凭着前世啃过的几本兵书和推演出的几条路子，想在枪林弹雨里活下来，再说别的，纯属自找死路。

“传我话，后山警戒，一级战备。”林默拍了拍王猛的肩膀，王猛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头儿您……您终于说话了！”

看着几个兵如蒙大赦，林默心里又有些发堵。他现在连把人练活都成问题，还谈什么杀出重围？但看着远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步枪，再想想身后那群眼神里带着绝望的兵，他不能退缩。

“晚上开饭前，每人挖个猫耳洞，能防枪子儿就行。”林默眼睛扫过每个人，“明天，我教你们怎么用这个。”

手里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。前两天发下来的装备，除了枪，还能指望啥？可林默却跟捡了宝贝似的，一边擦拭，一边跟王猛嘀咕：“不对，这铲子姿势得这样……挖土省力，还能破顶。”

王猛听得一头雾水，但看着林默那副煞有其事的模样，倒也信了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