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，又是我。"蓝锁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。对面的警察老李皱着眉头，手里的笔在记事本上戳得山响。

"蓝锁，这次是第几次了？"老李喝水都快抽筋了，"上次商业街打架，这次小区外卖站抢手机，你这人品是往死里坠啊。"

蓝锁抠着手指缝里的灰，嘿嘿笑两声："李哥，都是误会嘛。我就是帮人出头，下次我注意，保证不冲动。"他站起身，想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展示柜，突然发现里面空了——昨天那帮小混混又来过，把仿真枪模型全偷了。

外卖站后巷的雨棚下，蓝锁蹲着吃泡面。汤底刚泡开，冰袋就砸秃噜皮，他呸一口，又往面里加根火腿肠。前天给狗仔队扛摄像机的钱还没着落，房东今天打电话要涨三个月房租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发小王大锤发来的"兄弟，那钱的事……"

蓝锁把面盖子一扣，听见楼下保安喊"蓝锁！又搞 Leaves！"。他哆嗦着爬起来，雨刮器正抽疯似的在玻璃上划拉水痕。发现保安是昨天收走他外卖款那个，蓝锁猛地拔腿就跑，高跟鞋跟在积水里咔吧咔吧响。

转过街角时撞上电线杆。他哼哧哼哧喘粗气，忽然瞥见墙角贴着张招聘启事，红头标题《废料分拣师——倒夜香，管吃管住》。蓝锁眯眼盯着那些油污污的图片，最后被一张满脸痘印的年轻男工吸引——正是自己现在的状态。

第二天凌晨四点，蓝锁拧着个42码的皮鞋脑袋，闯进厂区大门。人事部老张正用体温贴着一大沓简历，看见他差点被印泥烫到："你……不是早退的那个学生吗？"

蓝锁把靴子碾在冻土上，靴底把草籽都碾得稀巴烂："我在找正经工作，张姐。"他掏出手机，相册里蓝三岁穿童装骑大轮车的照片被调成壁纸，背景里还隐约映出商场喷泉。他晃了晃："报名费还差800，给我个机会。"

加工棚的碘盐消毒水味刺得眼睛流泪。蓝锁蹲在传送带前，指关节磨得通红才捏住第一块废塑料。监控屏幕突然亮起，他看见王大锤顶着包浆的手机外套，正蹲在隔壁山头对着红绿灯自拍。蓝锁把塑料块往机器里塞的时候，磨牙声听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