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巴掌响得震耳欲聋，碎了一地的是她的尊严。

林婉站在堂屋中央，脸上火辣辣的疼，也火辣辣的冷。刚才是大伯林国栋，继母王氏的手，一起扇过来的。她咬着牙，没吭声。

林家老宅院子，冷冷清清。

大房二房的人都聚在这里，看她的笑话。三叔林建国搂着他那娇滴滴的老婆，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。三婶嘴张着，还没说什么，估计是想等着看笑话。

爹林父，娘张氏，他们坐在上首，娘的眼神躲闪，爹的面无表情。这一世，娘还是和前世一样，懦弱。爹啊，他倒是没变，依旧是那个不近人情的人。

这里，就是她林婉的家。前世，她从这院里走出去，像块泼出去的垃圾。被卖给镇上的老光棍，受尽欺凌，最后病死在破屋子里。那滋味，太苦了。

死的时候，她后悔。后悔没为自己争气，后悔没疼惜娘，后悔没让那些欺她辱她的人，尝尝同样的滋味。

“婉儿，你还敢站着？不知道姓林的怎么跟人说话呢？”王氏尖着嗓子骂。

她低头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侄女知错了。”

大伯林国栋哼了一声，指着她说：“知错了？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！张氏，你给伯伯看看，你养了这么个好的女儿，就是这么个德行？”

娘张氏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拉着林婉的手腕，想去拉她过来。

林婉猛地一甩，娘吓了一跳。她抬眼，直直盯着大伯：“大伯，我爹娘是卖了我，可我爹娘没逼我改嫁，没逼我去受苦。是您和二姐，把我扔给老光棍，是您和三叔，把我当成外人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听得懂的人，都在心头一颤。

二姐林婉如，那个娇娇滴滴的大小姐，此刻脸色发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
三婶立刻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都是一家人，说这些干嘛。”

“一家人？”林婉冷笑，“我爹娘把我嫁给老光棍的时候，可没把你二姐当成一家人！”

这话，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
林父终于开口，浑浊的声音带着教训的意味：“婉儿，你大伯二叔也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
“好？”林婉打断他，眼中满是嘲讽，“好到让我在破屋里被人当牛做马？好到让我病死饿死都没人管？爹，您说说，哪点好了？